“王爷——您就是笑话妾身,只知道吃吃玩玩,比不得王妃娘娘贤良端惠……”刘绮韵轻轻哼了一声,牵着裴旭的袖角娇嗔一声,只是很快便又笑着介绍起今晚准备的膳食。
腊月二十五,离年关只剩屈指可数的几日。
金陵城的大街小巷本该洋溢着节前的喧嚣和喜庆,然而一种紧张而不安的气氛却悄然弥漫。
往年此时熙熙攘攘的采买年货的人流似乎也因那居高不下的盐价而少了几分生气。
这日午后,容易走进书房,对着正临窗看书的容与低声道:“行简,街面上有动静了。”
容与放下书卷,抬眼。
容易继续道:“户部衙门口,被围了。有一群自称‘苏南浙北盐民代表’的人,领头几个跪在衙门外,捧着一卷厚厚的‘万民书’,说是代表万千因盐政凋敝而‘活不下去’的百姓,向户部赵大人请愿,恳请朝廷收回盐法新议,恢复旧制。”
“还说……还说再不体恤民情,天下就要大乱了。”
容与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果然,来了。”
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拂动了檐下的风铃,本该清脆的铃声也被冬日的严寒染得沉闷,当啷当啷。
容易微微颔首:“是。闹得挺大,围了不少人看热闹。衙门的差役不敢强硬驱赶,毕竟沾着‘民意’二字,只能好声劝慰着,还给那些人送了热姜汤,怕冻出人命来担不起干系。”
“苏南浙北的代表?”容与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讥讽更深,“呵,这戏码,做得可真足。京城内城,六部衙门不在皇城之内,倒也便利了这出好戏。”
她忽然起身,看向在暖榻旁看着账本的容妍,眼中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妍儿,走,带你出去看个热闹。”
容妍正对着一笔支出挠头,手中的毛笔蹭了蹭脸颊,闻言惊讶地抬头:“阿兄?看什么热闹?”
“你不是说最近的盐不好买么?咱们去瞧瞧,这年关底下的‘民意’大戏是怎么唱的。”容与笑意不减,语气轻松得像要带妹妹去看灯会,“记得穿上斗篷,把风帽戴严实了。”
容妍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出门看热闹总归是兴奋的,立刻收好账本,雀跃着去换衣裳。
内城户部衙门前的街道宽阔,平日里肃穆庄严,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离衙门台阶十几丈远的地方,几个穿着破旧棉袄、戴着破毡帽的汉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为首的老者手捧一卷看着颇有分量的黄布卷轴,哭丧着脸,不住地向衙门口的方向作揖磕头,口中哀嚎着:
“青天大老爷开恩!”
“给百姓一条活路!”
“再不收回盐法新制,我等就要饿死了!”之类的话语。
旁边还有几个稍年轻些的同伴,也跟着跪在一旁,附和着喊口号,捶胸顿足,神情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