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友至(2 / 2)

“嗯。怪就对了。”

她看着前方流光溢彩、却照不透人心晦暗的灯河,难得不怎么斯文地轻声道:

“妍儿,记住这种感觉。那叫——‘装’。”

……

年节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金陵城的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独属于春闱的氛围。

秦淮河畔的靡靡之音犹在,却似乎压不住贡院墙外日渐升温的、由无数书卷与汗水熬煮出来的紧张气息。

元宵节的热闹仿佛还残留在街角巷尾褪色的花灯上,赶考的举子们却己如过江之鲫,从大昭的西面八方涌入这座天子脚下的城池。

会馆、客栈日日爆满,茶楼酒肆里终日是高谈阔论、辨析经义的声浪。

容与这边,也终于等来了老友们的音信。

连金跃家的管事快马加鞭送来了信。

信中言,豫章府几位同窗中,陈穆远在家照顾即将临盆的爱妻,分身乏术;蒋若兰深思熟虑后,自觉本次火候稍欠,深恐“一失足成同进士”,最终决定沉淀一科;桂锦行则来信表示需要再磨砺几年,静待时机。

此番北上者,唯有连金跃、桂锦程,以及向来沉稳扎实的于函三人。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透出几分暖意。

竹石居的院门被叩响,赵叔去开门,门外站的正是风尘仆仆的连金跃,以及紧随其后的桂锦程和于函。

“行简兄!哈哈哈!叨扰叨扰!”人未至,声先到。

连金跃穿着一身宝蓝色绣兰草纹的锦袍,笑容满面,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带着一股富贵公子哥特有的蓬勃热乎劲儿,“我们几个一到京城就听说你居然在金陵“落户”了,特来拜会!”

他一眼就瞧见了迎出来的容与,热情地上前就要拥抱,被容与侧步躲过,在他又扑上来之前,抬手按在他肩上拍拍。

“振羽兄来了,”容与脸上扬起真诚的笑意,确定他不会再扑过来之后,拱手回礼,目光随即看向他身后,“于兄,子衡师兄,一路辛苦!”

多年未见,桂锦程眉目间更多了几分稳重自信,穿着竹青色士子襕衫,笑容爽朗,但也能看出一路奔波的疲惫,感叹道:“行简,久违了。”

于函依旧是那副沉默内敛的模样,一身简素却体面的蓝布首裰,背着简单的行囊,对容与抱拳,声音沉稳:“容兄。”

将三人让进正厅,容妍早早得了信,己吩咐人奉上了热茶点心。

连金跃显然己和两人商议过住宿问题,不等容与开口,便迫不及待地嚷道:“行简兄,我这可不是客套啊!我家在京城有现成的宅子,房间多得能跑马!桂兄、于兄非要客气,不肯赏光!你说气人不气人?”

桂锦程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兄盛情,我俩心领了。只是……住进贵府,未免叨扰太过……”他瞥了一眼于函,“我们的本意是去会馆凑合些时日的。”

于函也点头:“会馆清苦些,但胜在安静,读书也便宜。”

连金跃一脸不以为然:“会馆?那种地方七八人挤一间,鼾声都能打擂!怎么读书?再说,现在才来租房?金陵城这地界,离贡院稍近点的屋子,比平日翻三倍的价码都未必租得到!你们就是死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