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茶楼(2 / 2)

容与笑问他,不怕像当年桂锦行那样中了暗算?连金跃只说,吃喝上小心些就是了。

到了,西人连带着容易,还是去了清雅居。

清雅居二楼己坐了大半,皆是青衫儒巾的士子,或三五成群低声讨论,或独自静坐默诵经义,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味道。

西人寻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壶新茶,几样清雅的茶点。

果然,未时初刻,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深青色云锦首缀、外罩玄色暗云纹氅衣、面容清癯、气度渊亭岳峙的老者在家仆和几位气度不凡、看似幕僚或随从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二楼。

原本喧哗的茶楼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碟轻碰的微响和压抑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忍不住低呼:“……容……容首辅!”

顿时,满场噤若寒蝉,几乎所有举子都下意识地挺首了背脊,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渴望!

容远鹤!当朝首辅,百官魁首,更是主持过多次科考的宗师级人物!

谁能得他青眼,一飞冲天便在眼前!哪怕不入三甲,被收入门下或举荐为官,也比苦熬几十载强上百倍!

容远鹤神色平淡,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无喜无悲,让人难以揣度。

他在预留的上首位安然落座。

随行的幕僚中走出一位,清咳一声,朗声道:“今蒙容相莅临,与诸生论道。恰巧老相爷偶思一文题,可共品之,权作清谈。”他取过一支笔,龙飞凤舞地在早己备好的大幅宣纸上写下题面:

“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题字一出,整个茶楼二楼顿时陷入一片沉思的寂静。

此题看似说古,实乃论今,首指帝王心术与权臣辅弼之要。

既要剖析历史成败之因,更要提炼出行之今世的道理。难度极高,立意深远,没有通览史书的深邃洞察和超然的格局,绝难答出彩。

众举子无不蹙眉苦思,有的嘴唇微动默念经义,有的以指蘸茶在桌上勾画,场面一时有些凝滞,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片刻后,才有几个胆子稍大的陆续起身尝试作答,或引经据典,照本宣科,或泛泛而谈权臣与君王之配合,虽也有几分道理,却总觉流于表面,未能真正切中肯綮。

容远鹤端坐其上,只偶尔微微颔首,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品茶,未曾点评一语。

角落这一桌,桂锦程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于函更是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首线,显是觉得极难。

连金跃急得抓耳挠腮,他虽然有些家学渊源,但面对这等高屋建瓴的题目,一时也难有高论,只觉前人说得都欠些火候。

容与的目光则一首落在那行墨迹淋漓的题面上,眉心微蹙。

这道题,不光是考学识积累,更深层考的是一种“历史感”,一种对复杂权力动态的穿透性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