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眼中既有对玉京公子的迷恋痴慕,亦不乏对这位同样风姿卓绝、却又气质迥异的漱月郎的好奇与倾慕。
一位沉稳如竹,清冷淡然;一位孤傲如月,不染凡尘。
若说谢廉是谪仙临凡,令人仰望;那容与便是山间清风,温润却自有风骨。
两人同时立于水畔,衬着荷塘景色,一时竟成了整座菡萏苑的焦点。
容与感受到那份万众瞩目的压力,面上却纹丝不动,仿佛丝毫未受影响——就是对谢廉口中“漱月郎”的阴阳怪气敬谢不敏。
这种所谓的雅称多为戏谑,少有人会舞到正主当面,谢廉自然肯定是故意的。
她缓缓起身,对着谢廉拱手为礼,动作从容不迫,声音亦是波澜不惊:“谢修撰言重了。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当此评价。不过是见诸位同窗才俊谈笑风生,容某贸然插话,恐扰了诸位兴致。”
“此间临湖观景,视野开阔,更可远眺莲海,不失为一方妙境……‘玉京公子’不也在此稍歇?”
不得不说,容与的报复心也极强,既然要斗话,那就看谁先尴尬吧。
谢廉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容与会如此淡然。
他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的玩味更深,很快便有了新的主意:“容待诏倒是会寻去处。长公主殿下为助雅兴,特设了‘对锦台’,悬有诸多佳联妙对,以待有缘人破解。”
“方才见众人对了几副,不过是些平仄工整的寻常句子,竟得满堂喝彩,未免乏味。听闻‘漱月郎’学识渊博,更兼心思奇巧,不知……可愿屈尊移步,共试一二?也好让此间才子佳人,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巧思。”
谢廉刻意加重了“屈尊”、“见识”等字眼,挑衅之意昭然若揭,显然是要逼容与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较量。
逐渐微妙起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谢廉步步紧逼,并非只为争一时意气,更像是一种试探与压迫,要逼出容与隐藏的锋芒。
容与心知避无可避,若不接招,倒真显得她怕了或是才疏学浅。
她目光平静地迎上谢廉那双深不见底、隐含着一丝冷酷兴味的眼眸。
那股沉寂己久、不愿露锋芒的性子竟也被激起一丝波澜。
她倒要看看,这位玉京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容与轻轻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淡神情,却无端多了份凛然:“‘玉京公子’有此雅兴,下官自当奉陪。请。”一个“请”字,干净利落,而后便率先向着所谓的“对锦台”行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园中那临时搭建、飘着素雅纱帐的“对锦台”走去。
所过之处,人潮自动分开,无数充满兴奋、好奇和倾慕的目光追随着这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对锦台建在一座小巧的汉白玉石台上,西周菊花环绕,台中央立着数根雕花木柱,上面悬挂着长条彩笺,皆是长公主府中文士精心准备的联句。
或只有上联,或只有下联,难度适中,趣味盎然,旨在博才子佳人一乐,为相亲添些雅致。
容与与谢廉的联袂而至,让这原本就颇热闹的对锦台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