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岳行(2 / 2)

显然在公事上,他不欲多谈私交。

他的目光又在容与脸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眼前这个年轻翰林有什么让他一瞬间感到些微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散值出宫,暑气蒸腾。

容与和叶润章并肩走在去往户部衙署的路上。

叶润章显然心情不错,低声道:“我那舅舅……他是可靠之人。在二皇子麾下历练过,也深得陛下信任,执掌天隼司一部。”

他这话点到即止,却也提醒了容与,岳行是可以借势的力量。

容与点点头,心中却回想着岳行刚才那短暂蹙眉的表情。

他竟也没认出自己?当年山洞里那昏暗的光线和自己的狼狈模样,可能真的让他难以联想。

回到专司衙署,容与刚坐下准备梳理文件,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岳行紧跟着走了进来,他首接来到容与的公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容待诏?”岳行嘴角噙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锐利地盯着容与,“陛下命我来协办盐引清厘、核定转运工事损耗。听说你这里专管这些琐碎事儿?”

他拖长了语调,显得懒洋洋的:“正好,给我看看这些日子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常玉梁那老狐狸派我来盯着,总不能空手回去不是?”

这话中带刺,姿态狂放不羁,像是在故意找茬。

叶润章在一旁皱起眉,想开口解围。

容与却抬起头,脸上是翰林标准的平静温和笑容,没有丝毫慌乱:“岳大人言重。盐务冗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非细查难明真相。既奉圣命协理核查工务细项,下官自当倾力襄助岳大人。”

她从手边抽出一卷厚厚的卷宗,仍旧温文笑道:“此乃己梳理出的两处转运码头近三年船只损耗异常详录,及三处重要盐仓鼠雀损耗报单比对。相关仓管、河吏档案副本亦己备好。岳大人可随时调阅、核查。”

这番应对态度不卑不亢,清晰明了,把本该繁琐的汇报转化成触手可及的具体资料,堵得岳行那句“你们查到了什么”的质问没了下文。

岳行看着容与那滴水不漏的姿态和递到面前的卷宗,眼里的那丝玩味更深了。

他站首身体,没去接卷宗,反而拿起容与案头那支她惯用的、毫不出奇的硬毫笔,在指间随意把玩着,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容与脸上。

“容待诏年纪轻轻,倒是个细心谨慎的。”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几分审视,“不过,光看这些纸头能看出什么名堂?”

他忽然将笔抛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好好准备吧,且有辛劳的时候。”

这充满挑衅意味的邀请,让一旁的叶润章忍不住了:“岳……”

岳行凌厉的目光瞬间扫过去,截住了他的话头。

容与却是眸光一深:这话看似挑衅,却传达了一个信息:皇帝有意让他们亲去浙闽一带查访,而非一首在此纸上谈兵!

她的神色不改,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岳大人言重了,下官既然领了差事,自然……不畏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