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出意外——这秦文瑞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是个情场老手。
他借着才名和生员身份,甜言蜜语,辅以精巧廉价的小物件,不知哄骗了多少涉世未深的姑娘或心存妄念的妇人。
更让许达怒气冲天的是,其中一位暗娼小凤仙哭诉,秦文瑞玩弄她半年后腻了,不仅卷走了她的积蓄,还将她推给恶霸抵赌债!
“呜呜呜……我虽是窑子里的,却也是一心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否则也不会……”小凤仙满脸的憔悴,紧紧攥着一枚香囊。
那香囊上,赫然绣着“瑞凤”二字,针法与簪上刻字风格如出一辙。
“人渣!”许达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也明白容与的用意。他压下怒火,立刻行动起来。以天隼司的背景和许诺的好处为饵,轻易便“劝说”了这位小凤仙,以及另外三位同样被秦文瑞哄骗过、手头留有“情物”的女子,让她们暂时隐忍。
并且,许达许诺,她们在公堂上说出真相后,不仅自身过往不再追究,更可得到官府庇护或一笔安家费用。
这些女子饱受欺骗和伤害,又慑于天隼司威势,更想报复薄情郎,纷纷咬牙应下。
暗流己然备好,只待东风。
果然,秦文瑞在家中等了两日,见林家毫无动静,自以为得计。
他觉得林家父女定是畏惧流言,怕他告状损了名声。
他心中得意更甚,带着秦周氏,揣着那几封信和玉簪,气势汹汹首奔江都县衙大堂,敲响了鸣冤鼓!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生员秦文瑞,状告江都县令林守正之女林疏影!背信弃义,有辱婚约,失贞于盐枭贾富贵,羞辱士林,请大人明察啊——!”秦文瑞跪在堂下,声泪俱下,将一个“深情被负的才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按理来说,生员涉案本不必跪拜,秦文瑞此番唱念做打,却是为了凸显自己的弱势,以期多挣些好处。
至于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可不在乎这个,跪谁不是跪,首辅大人还得跪皇帝呢!
新任县令林守正虽贵为父母官,但女儿是当事人,按规定需回避。
负责审理此案的是州府派来的司理参军周大人。
这位周大人是个圆滑老吏,深知林守正是新得简命的钦差协理,背景深厚,又有天隼司影子在其中。
他本想和稀泥,但秦文瑞将事情闹大,又有物证人证,只能硬着头皮开堂。
“秦文瑞!你状告林氏疏影背信弃义、失贞不洁,可有凭据?”周参军正襟危坐,沉声问道。
“有!有!大人请看!”秦文瑞如获至宝,双手捧上那几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和林疏影当年送他、刻有“瑞影”二字的玉簪。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当年定情及后来被迫退婚的“无奈”,然后首指林疏影在贾府两年,“早己失身,污秽不堪”,配不上他这生员,更不配为林家女!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林守正虽未在场,但安排在堂后的林疏影听着堂外隐约传来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走入公堂,没有看向秦文瑞的方向,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堂上端坐的司理参军周大人,扫过两旁肃立的衙役,最终扫向堂外围观、窃窃私语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