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经卷字迹工整秀逸,可见用心。
皇帝看着太子略显憔悴但恭谨的面容,眼神微动,终究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你有心了。经书很好,只是还是要多用心在经史子集上。”
这份礼物朴素但心意难得,又含着祈求父皇康健的至诚,算是分寸拿捏得当。
至于父皇后边那一句训诫,裴晟是早己习惯了的——父皇对他一向比对其他弟弟们严厉许多。
而后便是二皇子景王裴旭,他穿着一身干练的亲王常服,礼物则是一副由巨大的皮制鞣制打磨、镶以精钢的厚重马鞍。鞍上雕刻着苍鹰搏击与骏马奔驰的图案,线条粗犷有力。鞍后悬挂着一把造型古朴但寒气森森的长柄战刀,刀柄缠绕着浸透桐油的牛筋绳。
裴旭抱拳行礼,行动间糅合了武人的率性与天家的矜贵,声音洪亮:“儿臣在拒马关中,曾遇一老匠师。此鞍刀一体,鞍为驯马杀敌而制,能紧缚千里驹;刀则为军卒配刃,斩铁如泥。”
那副杀气腾腾的马鞍战刀一亮相,武将勋贵们顿时眼睛一亮,几位边镇老将更是捋须点头,低声赞道:
“景王殿下深知军旅!”
“此物甚合陛下当年风采!”
有些清流文人却微微蹙眉,觉得这样的杀器过于粗犷首白,失了皇家体统。
裴旭却不会理会这些议论,扬声贺道:“儿臣试用多日,此物利甚!以此献父皇,愿我大昭铁骑驰骋万里,军威所向披靡!”
昭乾帝虽非马上得天下的君主,年轻时却也自诩弓马娴熟,他目光在那刀锋上停留片刻,许是想起良妃,那个出身北地、凌霜花一般的女子,终是微微一笑道:“好!旭儿深知朕心。来人,将此物悬于武库,扬我大昭武德!”
裴旭行礼退下,而后上前的便是三皇子裴晔。
裴晔由沈贵妃所出,沈贵妃之父乃是当年的沈太傅,真正的帝师,三朝元老,桃李满天下,陪着昭乾帝走过一段艰苦的岁月。
沈贵妃又与昭乾帝说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虽然如今沈太傅己致仕,昭乾帝对沈贵妃与裴晔仍算得上眷顾。
裴晔受封和王,自幼谙熟经史子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人又谦逊有礼,常常举办文人雅集,为怀才不遇的学子提供帮助,所以在清流文人中颇受爱戴——据说,曹知白曹学士,当年未曾中的时就曾受过三皇子相助。
容与微微抬眸,看向站在正中的三皇子——韩松家的嫡女就是送到了他的府上啊。
这位皇子,当年小小的年纪便知邀买人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次献礼,裴晔的礼物却打破了以往“清雅”的文人旧例,令人耳目一新。
只见他亲自展开一幅巨大的绢本画轴——并非山水或花鸟,而是一幅精工细绘的《海疆万国略图》。
图中不仅清晰地勾勒出大昭漫长的海岸线,还以不同色彩和微小舟船图案标示出东南海域星罗棋布的众多岛屿,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几片大陆轮廓、重要贸易港口和航线!
当那幅《海疆万国略图》徐徐展开,标注着前所未闻的岛屿、航线的海图现于众人眼前时,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工部尚书失态地微微前倾身体,时任户部尚书的常玉梁更是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