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想吃多少都请!”容与笑着满口答应。
暮色西合,厨房里飘出晚膳的香气。
王琴和乐儿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招呼着他们入席。容易则将俸禄米小心地收进谷仓。
桌上是寻常的家常饭菜,窗外是冬夜的寒气与星光。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灯光下,谈论着俸禄的丰简、容妍的精明、和即将到来的新年。
除夕那一日,朝廷正式封笔,容与也得以回家休假。
她每日里上值,偶尔听从母亲或妹妹的指挥,带些年货回来,剩下的年节流程便都是家人负责操办的,她只等着祭祖守岁便是了。
……
腊尽春回,距离正月十五上元御驾观灯尚有几日,但按惯例,自正月初十起,城内各处重要街市便开始张挂花灯,渐次点亮,将六朝金粉地的轮廓重新勾勒在温软的春夜中。
灯市初兴,虽不及十五夜的万人空巷,却自有几分轻松悠闲的韵味。
这几日容与算是难得的清闲。
拜年、走礼的繁文缛节己告一段落,而十五那天皇帝登城与民同乐的大典排演和扈从事宜,自有礼部和鸿胪寺操持,翰林侍讲暂时还无需提前到岗。
此刻窗外华灯初上,映得院内积雪也染上暖色,容与忽然想起去岁灯市里的热闹,心头微动。
“母亲,今晚天色尚好,我出去走走,看看这初十的花灯。”容与放下手中的书卷,对正和容妍核对布庄账目的李月棠说道。
“好呀好呀!”还没等李月棠回应,容妍先噌地跳了起来,账本都被她带到了地上,“我也要去!都闷在家里好几天了!阿兄带我一起!我听说城南夫子庙那边新搭了鳌山灯架子,可好看了!”
李月棠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无奈地笑道:“去吧去吧,早些回来便是。妍儿,不许给你阿兄添乱!阿易,你跟紧些,护着他们。”
“是,夫人!”容易搁下手中的茶盘,沉声应道。
夜色降临,兄妹俩并未乘车轿,只带了容易,换了一身半新的素色鹤氅,提着灯笼便悄然出门。
甫一踏入市井,便仿佛闯入一片流动的光海。
长街两侧商铺门口悬着造型各异的灯笼,有常见的八角宫灯、憨态可掬的兔儿灯、摇曳的莲花灯,也有扎成龙形、虾蟹鱼龟等水族形态的新巧花灯。
虽不及十五夜的璀璨逼人,却多了几分初绽的恬淡。
行人摩肩接踵,孩童举着小灯追逐嬉笑,叫卖各色小吃、小玩意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暖融融的食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