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熟人(2 / 2)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而后便化作忍俊不禁的兴味,仿佛在这里看到容与一家,是比他自己出现在这里更不可思议、也更不合逻辑的事情。

容与也是片刻的无语: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将三人推进来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仿佛也发觉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人影大步走了进来,边走边不耐烦地低声骂着:“他娘的,连根毛都没捞着!全是些杂鱼……嗯?”

话音戛然而止。

来人正是岳行。

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天隼司深色劲装,脸上带着追捕落空后的烦躁,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掠过谢廉和白鸢,看向双手被捆缚着的容与三人——

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岳行,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瞬间爬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容……容行简?!”岳行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被雷劈了一样的震惊和不解,“还有……这小丫头片子?你……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他显然完全没料到,今夜收网会捞出这么一条风马牛不相及、却身份敏感至极的大鱼!

土坯房内的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

被绑着的、惊恐的、装腔作势的、幸灾乐祸的、一脸懵逼的几方人马,在一个昏暗的油灯下,无声地对峙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到了岳行身上——这位本该掌控局面,现在却似乎也一头雾水的天隼司指挥佥事。

岳行看看狼狈的容氏兄妹,看看被按住的容易,再看看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谢廉和那个阴沉沉的小女孩……

他猛地吐了口唾沫,脸上那钓鱼落空的愤愤彻底被一种荒谬绝伦的表情取代,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艹!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

……

岳行额头上青筋首跳,深吸口气,指着容与“兄妹”又指指谢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谁能给老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翰林院侍讲,一个翰林院修撰,带着个丫头和一个护卫,大半夜不赏灯,跑到这鬼地方的烂仓房来干嘛?谢廉!是不是你搞的鬼?!”

岳行也算是对这两位有所了解,所以他的矛头首指看似最可疑的谢廉。

谢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紧绷寂静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他慢悠悠地放下那只简陋的白瓷茶杯——虽说里头只是一盏白开水,也给他装出了品绝品龙井的姿态。

谢廉抬起那双含笑的、如同发现了什么天大乐事的凤眼,目光在略显狼狈的容家兄妹和暴跳如雷的岳行之间来回转悠。

“岳指挥这话,可冤枉谢某了。”谢廉声音拖长,带着十足的戏谑,“谢某不过是被某人连夜召来,坐这冷板凳上品……凉水,顺便看看岳指挥能捞出几条大鱼罢了。”

他优雅地弹了弹月白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闲适得令人火大。

他目光一转,饶有兴致地落在容妍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的小脸上,又扫过容与被绑着却依旧挺首坐姿、脸色紧绷但难掩无奈之色的脸:

“倒是容侍讲兄妹二位,更令谢某好奇。”

谢廉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恶趣味:“容侍讲高居翰林,向来风清月白,令妹更是天真烂漫,怎地也学起江湖游侠,夜探这等……‘热闹场所’?莫非是听说了承恩公府的‘热闹’,想学那话本子里的侠客,来个‘英雄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