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
“谢廉,你的意思难道是……让这小丫头去当诱饵?!”
岳行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终于明白容与那炸毛似的反应是为什么了。这混蛋!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吼完,他又沉吟起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容妍“啊”地捂住了小嘴,惊讶又怜惜地看着白鸢。容易更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神凌厉地扫向谢廉。
岳行骂完了,烦躁归烦躁,但心底开始下意识地飞速权衡: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去当诱饵,主动送进积年老拐手中?这简首是拿命去赌,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另一个声音更响亮地在敲打他——不这么做,又上哪去找一个像白鸢这样自带贵气、年纪符合、还极冷静的孩子?即便能找到,那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对方和对方的家人会答应这样凶险的计划?
正相反,白鸢此刻的“身份”反而是最好的,一个沦落为婢女的、曾经的官家小姐……
要知道,被抓走的可是承恩公家的金贵的小嫡孙女,时间就是那金枝玉叶的命!
岳行内心的煎熬,不足为外人道哉。
就在这冰火交织、众目睽睽的沉寂即将让气氛绷裂时。
白鸢,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激烈情绪。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那双眸子掠过含着笑意的谢廉、犹豫不决的岳行、担忧的容妍和容易以及第一个站出来想护着她的容与。
白鸢的眼中弥漫过一缕暖意,而后却是更深的倔强,她的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我去。”
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簪跌落在石板上,不带一丝犹豫。
容与的心猛地一沉。
她上前一步,想再说什么:“白鸢!你可知……”
“好!”岳行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锤定音。
他脸上那股挣扎和焦躁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他死死盯着白鸢,像是在确认一件冰冷武器的强度:“小丫头,算你有种!我的话撂在这儿,我会派人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但你也不能临阵怯场,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那眼神足以表明一切。风险他担了,但诱饵也必须争气!
谢廉坐在椅子上,手指重新捻起那早己冰凉的茶杯,指尖划过杯沿,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不知是嘲弄容与的多事,还是说:
‘看,这世界本就如此冰冷残酷。
人生而不同,男女老幼,鳏寡孤独,高低贵贱……’
容与张了张嘴,看到白鸢眼中的感激和恳求,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一个冰冷而危险的计划,终于在这弥漫着灰尘和焦灼气味的土坯房里,敲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