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办法(2 / 2)

“看岳指挥这副模样,看来是……‘望河兴叹’了?”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听不出半分火气,“可惜了那‘金凤引’的宝贝。”

岳行猛地瞪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姓谢的,你少在这说风凉话!主意是你出的!诱饵也是你的人!现在人丢了,你……”

“人丢了?”谢廉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冰冷的白水,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兵者,奇诡之道也。有设谋,便有风险。小鸢儿既然选择了去做,那便意味着她愿意承担最坏的结局。”

他放下水杯,那青玉珠串在指间滑过,碰撞出清脆细微的声响。他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虚空中的某处,声音淡漠得如同谈论今日天气:

“若真折在里面……那也是她的命数。怨不得旁人。”

“你——!”岳行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一时语塞。

他见过漠视人命的达官显贵,见过冷酷无情的军法酷吏,但从未见过能如此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将一个为了他目标而牺牲的十岁女孩的生死,轻飘飘归结为“命数”的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在据点中弥漫开来,比秦淮河的水更冷。

“禽兽不如!”角落里,一声压抑了许久、带着哭腔的怒骂猛地爆发出来。

是容妍。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猛地冲到谢廉面前几步远,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指着谢廉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伤而颤抖:

“白鸢才十岁!她是为了帮你!你就这么……这么冷血吗?!什么叫‘命数’?她是你救回来的,你现在就这么看着她去送死?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

容妍显然是气急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却又因自小的教养,做不到像岳行那样脏话连篇,最后倒是将自己气得够呛。

容与没有说话,据点里一片死寂。

岳行看着容妍那气得发抖的模样,再想想白鸢那冷静赴险的瘦小身影,又想到是自己这边把人跟丢的,那股子对容与的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烦躁地别开了脸。

谢廉被容妍指着鼻子骂,脸上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种极其平淡、近乎漠然的眼神扫了一眼暴怒的容妍,仿佛在看一只吵闹的雀鸟。

他的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依旧挂着,眼神比冰还冷,只是掐捻着玉珠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起白色。

“妍儿,回来。”容与的声音在沉默中响起。

她走上前,轻轻将激动不己的容妍拉回自己身边,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她的目光,却是对着谢廉:“谢修撰好心性,这番话,容某记住了。”

谢廉只是轻笑一声,对容与看似“威胁”的话毫不理会。

安抚住容妍,容与深吸一口气。

那冰冷的空气似乎让她急速运转的大脑更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此刻沉溺在愤怒、指责和绝望中都毫无意义,必须想办法!

还有时间!白鸢和余小姐一定还在金陵城内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