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而散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个油头粉面、衣着华贵、走路有些歪斜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他哼着不成调的淫词艳曲,正是刚在河畔某画舫上“尽兴而归”的瑞国公府庶子——阮俊辉!
“呵!”阴影里,容妍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声音在面巾下显得低沉而充满鄙夷,“这草包玩意儿,真是赶巧了!阿琴,看见那个穿得像只锦毛鸡、走路都打飘的家伙没?”
王琴眯起眼,仔细辨认后微微颔首:“看到了,小姐。瞧着就不像个好人。”
“岂止不是好东西!”容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磨牙般的恨意,“前年在秦淮河的花船上,这厮不仅嚣张跋扈,嘴巴里还不干不净!”
越说越气,容妍紧紧捏着用来摆造型的佩剑,狠狠道:“要不是当时人太多,阿兄又要周全场面,我真想当场卸了他那只狗爪子!没想到今日送上门来,正好叫咱们替天行道!”
一股大仇得报的锐气瞬间从少女的身上迸发出来。
她不再多言,对着王琴做了个“上”的手势,却没看见王琴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在她和老夫人上京之前,小姐和公子还去过秦淮河??
不过这思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眼看着容妍蹿了出去,王琴不敢再喊小姐,立刻跟上。
……
另一边,阮俊辉正美滋滋回味着方才画舫上的温香软玉,浑然不觉危险降临。
就在他歪歪斜斜地走过巷子中间时——
啪!
一条黑影猛地从墙头无声掠下!如同鬼魅!
砰!
一包沉甸甸、散发着恶臭的粗麻袋,精准无比地套在了阮俊辉那颗不知抹了多少头油的脑袋上!同时狠狠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
“嗷——!!!”惊恐与剧痛的惨嚎刚冲出喉咙就被麻袋和紧随而至的一掌劈在脖颈侧面给闷了回去。
阮俊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剧痛又失重,像条被突然钓上来的肥鱼一样,噗通一声面朝下狠狠栽倒在冰冷湿滑的污水中!
阮俊辉只觉得骨头摔得生疼,浑身沾满了恶臭的污泥,他刚要挣扎着把脑袋从麻袋里拱出来呼救——
“砰!砰!砰!”
“啊!!嗷嗷嗷——!!!”
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如同鼓点般密集地落了下来!
拳拳到肉,脚脚踹在肉厚又不致命的地方,专挑软肋和关节。
快!准!狠!
“这粒杂碎囝!除了呷好穿好,还会做啥?”
容妍刻意压着嗓子,夹杂了一点含糊的浙闽方言——这还是她跟着岳夫人在南边的时候学来的。
“叫你光天化日之下欺辱弱小女子!”
王琴也刻意模仿了些外地的腔调,虽然不太地道,但夜深人静,骗骗这纨绔子弟也足够用了。
“今仔日叫你知影啥款是现世报!”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为非作歹!”
……
两个人一边骂一边揍,每一句骂声都伴随着一声痛呼或闷哼。
阮俊辉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像被拆零的破烂木偶,在地上扭曲翻滚,鼻涕眼泪混合着血水和污泥糊满了麻袋内壁,最开始还在呵骂,叫着自己的身份,到后来就变成了秋日,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如同待宰野猪般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