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的姿态放得低,态度诚恳,又点明“年幼无知”、“行事鲁莽”,将冲突性质往“少年意气”上引,更主动承担医药费,给足了对方台阶。
那王公子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见容与气度不凡,又是翰林侍讲,加上李成规明显的偏袒。
别看刚刚管家喊得大声,实际上,他爹这主事做了一辈子,基本上也就这样了,哪里敢跟年轻又清贵的翰林对上,再说他在家里也不是什么特别受宠的,君不见,来接人的只是个二管家,甚至连大管家都不是。
况且,确实是他调戏民女在先,真追究起来,他爹都能打断他三条腿。这么一想,王公子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哼哼唧唧地嘟囔:“哼!算……算你们识相!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不过……这医药费……”
“自然由容某负责。”容与接口道,随即看向李成规,“李大人,此事因舍妹鲁莽而起,容某愿担责。不知大人可否允准,容某先将舍妹与这位……余姑娘领回?后续事宜,容某定当配合大人处置。”
李成规哪能不同意?他简首是如蒙大赦!
他正愁如何收场,容与这番话简首是及时雨。
李大人立刻板着脸,做出一副秉公办理的姿态:“嗯,容侍讲深明大义!此事虽事出有因,然当街斗殴终非善举。念在容姑娘与……余姑娘年少,且王公子……亦有不当之处。”
“本官判:容侍讲赔付王公子汤药费纹银二十两!容姑娘与余姑娘,由容侍讲带回严加管教,不得再犯!王公子,你可服判?”
那王公子得了银子台阶,又见李成规语气严厉,哪敢再纠缠,忙不迭点头:“服!服!谢大人明断!”
“既如此,退堂!”李成规一拍惊堂木,赶紧了结这烫手山芋。
敷衍完那王公子,李大人亲自送了三人出来,虽然没点破,脸上却满是殷勤的笑意,还跟“余姑娘”笑说,自家也有一位年纪相当的女儿,若是余姑娘哪日心情好,也可叫李姑娘陪着余姑娘在金陵城中转转。
这一番殷勤,还惹得容妍奇怪地看了好几眼。
出了京兆府衙侧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容妍立刻像只脱困的小鸟,拉着“余明月”的手,叽叽喳喳地抱怨:“阿兄!你不知道那个混蛋多可恶!光天化日就敢……”
“妍儿。”容与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与无奈,目光却看向那位“余明月”姑娘,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这位……余姑娘,方才多谢你仗义相助,护着舍妹。”
柔嘉公主看着容与,那双灵动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看穿了容与的故作不知。
她抿嘴一笑,声音清脆:“容侍讲客气了。是容妹妹先站出来的,她可真是侠义心肠,又武功高强,我们这叫……嗯……志同道合!”
她一边说着,还亲昵地晃了晃容妍的手臂。
容妍刚刚还被哥哥说得噘着嘴,此时立刻挺胸抬头,一脸得意:“就是!明月姐姐身手也不错,那个混蛋想抓我,被她一脚就踹开了!”
容与看着眼前两个手挽手、如同并蒂莲般亲密的少女,一个天真烂漫,一个娇憨灵动,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自然看出柔嘉公主并无怪罪之意,反而乐在其中。
但公主身份非同小可,今日之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