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白果(1 / 2)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恳切:

“陛下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廉己离席,行至阶下,对着昭乾帝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声音清朗:

“陛下息请雷霆之怒。太子殿下素来恭谨仁孝,勤勉克己,朝野皆知。今日突发急症,以致御前失仪,实非殿下本心所愿。”

“殿下此刻痛苦难当,陛下爱子心切,严加训诫,亦是望子成龙之心,天地可鉴。”

而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恳切”:“然则,殿下病体未愈,闭门思过恐忧思更甚,不利康复。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殿下往日勤勉,允其安心静养于东宫,待查明病因,康复之后,再行训导不迟。”

回到女官队列的容舒瞥了谢廉几眼,有些摸不准这位“玉京公子”此刻的心思。

他这一番辩驳,看似是为太子求情,却先是强调了太子的“一贯良好”,坐实了“失仪”的突发性和严重性,又将皇帝的“训诫”拔高为“望子成龙”,堵死了任何为太子辩驳“无辜”的可能。

而后第二句更是废话,不过是把“闭门思过”换成了“安心静养”,本质仍是禁足。且再次强调了“查明病因”,将焦点引向未知的“病因”,而非可能的阴谋。

——他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别有所图?

宁安郡主在席上,看着阶下那玉树临风、温言为储君“求情”的谢廉,眼中充满了崇拜与痴迷。

昭乾帝冷冷地瞥了谢廉一眼,那目光让谢廉心头一凛,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谨与担忧。

皇帝并未回应他的“求情”,只是挥了挥手,声音依旧冰冷,不容置疑:“带下去!”

谢廉似乎遗憾地摇了摇头,退回座位。

内侍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太子裴晟。三皇子也“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

太子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全然失却了储君的威仪,被搀扶着,踉跄着离开了这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太和殿。

他离去的背影,在辉煌的灯火下,显得无比凄凉与落寞。

一场盛大的中秋宫宴,在太子惊心动魄的“御前失仪”和帝王冰冷无情的斥责声中,戛然而止,草草收场。

方才的祥和喜庆如同被狂风骤雨瞬间撕碎的华美锦缎,只剩下满地无形的狼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寒意、恐惧与猜疑。

群臣在帝后离席后,也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不安,彼此间眼神交汇,充满了无声的询问与揣测。

太子究竟怎么了?是急病?还是……有人陷害?皇帝的态度如此严厉,太子地位是否动摇?彻查的结果又会如何?

金陵城的天,似乎在这一夜,突然变了颜色。

容舒随着尚仪局的女官队伍,沉默地退出太和殿。

秋夜的凉风吹拂在她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她袖中那枚冰冷的金樽,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更是一个可能揭开惊天阴谋的钥匙。

她抬头望向天际那轮依旧皎洁的圆月,月光清冷,映照着她沉静却锐利的眼眸。

风暴,己然降临。

而她,己悄然握住了风暴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