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并未急躁着表功,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繁杂的宫人档案和当值记录中,试图找出那个关键的、与和王府或沈贵妃存在隐秘联系的名字。
然而,线索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调查陷入了胶着。
就在容舒苦寻突破口之际,一场看似偶然的“意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僵局。
五皇子裴昕,年方十七,生母柔嫔容氏性情温婉,不争不抢。
裴昕继承了母亲的温和,却也带着少年人的好奇与些许跳脱。
他厌烦宫宴后的肃杀气氛,这日午后,便带着贴身小太监常安,想去西苑马场看看新得的马驹。
行至半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匆匆从岔路跑来,见到裴昕,连忙躬身行礼,神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奴才给五殿下请安!殿下可是要去马场?方才奴才瞧见马监的刘公公正寻您呢,说是有匹小马驹似乎有些不适,让您快去看看!”
裴昕一听爱驹可能不适,心头一紧:“小马驹怎么了?”
“奴才……奴才也不甚清楚,只听刘公公念叨了两句,似乎有些蔫蔫的。”小太监低着头回答。
“走!快去看看!”裴昕不疑有他,立刻就要改道。
“殿下,”那小太监连忙又道,“走这边竹林近道更快些!绕过假山,穿过去就是马场后门了!”
他指着一条相对僻静、靠近御膳房后库的竹林小径。
裴昕救马心切,未作多想,便带着常安,跟着那小太监快步拐入了竹林。
竹影婆娑,小径幽深。
刚走到竹林深处,靠近一处假山石时,裴昕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假山另一侧,一个穿着低等杂役太监服饰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口废弃的枯井旁,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往井口堆积的枯叶下塞什么东西。
那人动作慌张,左右张望,显得十分可疑。
裴昕脚步一顿。
他并不认识那个太监,但那人行迹鬼祟,绝非善类。
裴昕少年心性,虽不喜争斗,却也有一份正首和好奇心,他低声对常安道:“你看那人,在做什么?”
常安也看到了,小声道:“殿下,看着像是在藏东西……鬼鬼祟祟的,怕不是偷了宫里的物件?”
就在这时,那太监似乎塞好了东西,站起身,又紧张地西下张望。
裴昕和常安下意识地往竹影深处缩了缩。
那太监没发现他们,匆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着头,快步朝着竹林另一头溜走了。
“殿下,咱们……”常安有些犹豫。
裴昕看着那太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口枯井,眉头微蹙。
他虽不谙世事险恶,但也知道宫中规矩森严。此人行迹如此可疑,埋藏之物恐怕非比寻常。
联想到近日宫中紧张的气氛,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事或许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