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即刻送出。”容与将信递出,声音低沉。
容易无声领命,身影融入夜色。
书房外,隐约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
容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涩意,起身走向母亲的房间。
李月棠坐在灯下,泪痕未干。
容妍默默陪在一旁,小脸紧绷。
“娘亲,”容与声音温和,“不必忧心。儿此去,是为朝廷效力,教化边民。云南虽远,亦有法度,儿会小心。”她看向容妍,“妍儿,家中诸事,交托于你。侍奉母亲,勤勉习武读书,谨言慎行,不可懈怠。”
容妍看着“兄长”沉静的面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阿兄放心!我……明白!”
次日拂晓,天色微明。
竹石居门前,一辆坚固的西轮马车静静停驻。
车辕上,容易掌着缰绳,面容沉肃。
两匹骏马——“玄影”漆黑如墨,“霜岚”毛色如雾,安静地立在车旁,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容与一身简朴的青色布袍,长发以玉簪束起,身姿挺拔。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宅院,目光在母亲强忍泪水的脸庞和妹妹紧抿的嘴唇上停留片刻,随即转身,动作利落。
“娘,妍儿,保重。”声音平静无波。
“行简,一路小心……”李月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兄……早日归来!”容妍的声音亦带着压抑的颤抖。
容与不再多言,翻身上了“霜岚”。
马车内,蜜儿己安静坐定。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裙装,小脸紧绷,眼神沉静得近乎冰冷,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云南……那个埋葬了她一切的地方……她终于要回去了。
“出发。”容与清声道。
“驾。”容易轻抖缰绳。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玄影拴在马车的车辕旁随行。
容与端坐马上,晨曦微光勾勒出她清俊而沉静的侧影。
她不再回头,目光投向西南方那未知的崇山峻岭。
朝廷虽要求次日即刻出发,但上任的期限却给了一月,也是考虑了路途中的各种状况。
容与算了算时间,还拐到豫章去盘桓了两日,和自家姐姐见了一面。
容婉的第二胎生了个儿子,如今叶鑫也算是儿女双全。
后来家宴时,容婉还说,若再生了儿子,就叫他姓容,将来也可继承容家的香火。
叶鑫倒没有不同意的样子,只是欲言又止,容与看得出,他是想解释,并不是贪图容家的家业,容与笑笑没有答话。
大姐是知道她的情况的,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古人总是重视香火。
容与却有不同的想法,她抱过去己经五六岁的囡囡,笑说:“阿姐身体重要,生孩子对母体损害甚大,为何非要儿子?我看囡囡就极聪慧,将来咱们家的家业,除了阿妍的,都留给我们囡囡。”
小囡囡不知道什么是家业,却极喜欢这位又温柔又好看的小舅舅,也咯咯笑着说,要跟小舅一起去“云南”吃荔枝。
容婉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点点女儿的额头,也便不再勉强。
除了豫章府城,容与也去了一趟龙虎山,静笃居士看着又老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修道毕竟也无法长生不老。
静笃居士早从邸报中知晓了容与要去云南,二人再加上容易,三个人密谈了一日,第二日,为了赶路,容与便下了山。
就这样紧赶慢赶,容与一行人终于在十月末到达了云南的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