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属官(2 / 2)

容与脚步未动,目光投向那紧闭的布政使司大门,又扫过空荡荡的广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李书办,张书办。布政使大人、按察使大人,以及府城诸位同僚,今日……可是公务繁忙?”

李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堆得更满,打着哈哈:“哎呀!大人明鉴!今日……今日恰逢藩台大人巡视滇南各府,臬台大人,也在审理一桩紧要案子……府城同知大人,呃,正在处理积压公务!”

“实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啊!不过同知大人特意交代下官,务必妥善安置大人!请大人移步二堂!”

张诚在一旁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更加用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容与看着李贵那滴水不漏的圆滑笑脸和张诚的欲言又止,心中己然明了。

公务繁忙?分身乏术?不过是托词罢了。

布政使、按察使这些地方大员,集体缺席迎接一位新到任的学政,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态度——轻视、排斥、甚至……下马威。

她这位顶着“得罪次辅被贬”流言的年轻京官,在云南官场眼中,恐怕连“镀金”都算不上,更像是一个需要被“冷处理”的麻烦。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再追问,只淡淡道:“既如此,不必叨扰同知大人了。本官初来乍到,还是先去学政衙门交割印信,熟悉公务要紧。烦请二位带路。”

李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位年轻学政如此“识趣”,连二堂的茶都不去喝了。

他连忙应道:“是是是!大人勤勉!下官佩服!学政衙门就在前边不远,下官这就引路!张诚,快!帮大人拿行李!”

张诚连忙应声,笨手笨脚地去接容易手中的包袱。

容易自然不会将随身的行李交给任何人,轻轻一侧身便躲了过去,含笑低声道:“不劳烦书办,小人会顾好行李马匹。”

张诚接了个空,忍不住面露诧异,但听到容易这样说,脸上的局促更浓了,“唉唉”两声,手足无措地跟在一行人后头。

学政衙门位于官街尽头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

与布政使司衙署的巍峨气派相比,这座衙门显得格外寒酸破败。

朱漆大门上的油漆早己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木色。

门楣上“提督云南学政”的匾额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

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黄的杂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李贵上前用力拍了拍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不满的嘟囔声:“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吱呀——”一声,大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睡眼惺忪、穿着油腻吏服的老吏探出头来,一脸的不耐烦。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李贵和张诚,以及他们身后气度不凡的容与等人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睡意全消。

“李……李书办?张书办?这……这位是……”老吏结结巴巴地问。

“王老六!还不快开门!这是新到任的容学政大人!”李贵板起脸呵斥道。

“啊?!学……学政大人?!”王老六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拉开大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小人王老六,叩……叩见学政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不知大人驾到……”

容与并未理会他的告罪,目光越过他,投向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