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立威(2 / 2)

容与心中无声地划过这八个字。

然而,她那清俊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怒意或沮丧。

她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带着一丝奇异兴味的弧度。

她走到主位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前,也不嫌脏,拂了拂上面的灰尘,坦然落座。

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跪着的三人,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

“都起来吧。”

“本官容行简,自今日起,掌云南学政。”

“现在,把衙门里所有还在喘气的,都叫来。”

“本官……要问话。”

容与端坐于那张刚刚拂去灰尘的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破败不堪的厅堂。

李贵和张诚早己连滚带爬地出去“召集人手”,王老六和赵三则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院子里才陆陆续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李贵和张诚满头大汗地引着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穿着各色吏服,大多神情懒散、睡眼惺忪,有的衣冠不整,有的身上还带着酒气,显然是从被窝里或酒桌上被硬拉来的。

他们看到端坐主位、神色沉静的容与,以及跪在地上的王老六和赵三,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稀稀拉拉地跪下行礼,动作拖沓,毫无敬畏。

“下……下官/小人……拜见学政大人……”

声音参差不齐,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甚至有人在行礼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容与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堂下这十几张面孔。

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种被安逸和怠惰浸透了的麻木与油滑。

这便是云南学政衙门的“班底”?

“本官容行简,新任云南学政。”容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今日点卯,应到者几何?实到者几何?”

李贵连忙躬身回答:“回……回大人!衙门在册吏员、书办、杂役,共计……二十三人。今日……实到……实到……”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堂下,声音有些发虚,“实到……一十六人。”

“哦?缺席七人?”容与眉梢微挑,声音依旧平静,“可有告假文书?可有正当缘由?”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缺席?对他们来说,点卯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形式,想来便来,不想来便在家歇着,何须告假?

容与的目光落在李贵身上:“李书办,你负责衙门日常点卯。缺席者何人?因何缺席?”

李贵额角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回……回大人,这……下官……下官……”

他哪里有什么考勤记录?平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他要记,又哪有人听他的?

“既无考勤,亦无告假。”容与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乍裂,“视同无故旷职!按《吏部则例》,无故旷职三日以上者,革职查办!”

“今日虽为首日,然衙门怠惰至此,积弊己深,本官新官上任,自当整肃风纪,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