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大,空旷,陈设简单,内装家具就黑白灰三种色调,给人一种缺乏人间烟火气的清冷感觉。
像极了那个男人。
她心下一动,走进盥洗室,打开壁柜,果然发现了两套洗漱用具,一套是新的,应该是为她准备的。
另一套中,除了牙刷毛巾之外,还有剃须刀。
她长长吸了一口冷气,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安维林的卧室。
他把她锁在了他的床上。
他此刻的行为,就像是恶龙把抢来的珍宝都堆积在肚皮下面,每天霸占着珍宝睡觉一样。
他把她纳入他的私人领域,视她为私有物。
她不得不重新估量脱困的难度。
安维林回来时,已过深夜十二点。
她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他通过监控器,看到了这一幕。
为此,他远程调暗了房间的光线,并且把室温调高了三度——因为她没盖被子。
他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才转身进浴室洗漱。
夏伊迷迷糊糊中知道安维林回来了。
她没有动,因为想知道他会对她做些什么。
不久,安维林洗漱完毕出来。
他掀开一侧被子,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抬起她的身体,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再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熄了灯,从另一侧躺下。
大床很宽,两人各睡一边,虽盖着同一床被子,却能互相不挨着,中间还隔着一道空隙。
夏伊有些懵了。
就这些?
他把她锁在他的卧室,就为了晚上和他睡同一张床?
果然是恶龙行径。
她想,她是不是应该稍微主动一点,否则征服恶龙之路,漫漫无尽头。
可是心中还是有一道坎。
他对她那么凶。
抓捕她的时候凶,用【向导控制剂】威胁她的时候也凶。
胡思乱想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夏伊醒来时,安维林已经离开。
身侧的被褥,留着他睡过的痕迹。
她从枕边捻起一根铂金色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细细把玩。
还真是一个自制力惊人的男人。
在她身边睡了一晚上,竟然碰都没碰她一下。
如果她是恶龙抢来的珍宝,现在的处境,就相当于被挂在墙上的展示品。
恶龙对她只看,不碰。
大概就这么霸占着,他就满足了。
夏伊又回到了之前的囚禁日子。
除了换了个房间,多了一条限制行动的脚链,没法外出外,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有电视,但她没找到遥控器,估计是被特意收掉了。
有一台CD机,还有几张音乐碟。她随手捡起一张放入,是旧时代的歌剧,乐章激烈,感情充沛。
很难想象,安维林这样的人,竟然会听这种音乐。
床头摆着几本书,都是些大部头的政治军事著作,适合用来当睡前催眠读物。
还有一个电子阅读器,像是专为她准备的,里面有各个时代的经典名著和爱情小说。
她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
晚上,她躺下后,他才回来。
和昨晚一样,他安静地洗漱,上床,熄灯,睡在另一侧。
唯一多余的动作,就是帮她掖了下被角。
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同床生活,进入到冷战状态。
仿佛先开口,先触碰对方的那一个人,就会输一般。
夏伊冷静地等待时机,等待他先破防的那一刻,再向他提出救叶沉的要求。
恶龙阴晴不定,她必须小心谨慎,以免弄巧成拙。
接下来的几天,裂谷异种活动频繁,几次大规模战斗接连爆发。
即便待在房间里,夏伊依然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厮杀声、轰炸声,以及异种尖锐的咆哮声。
安维林接连三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直到这天清晨,他才被副官送了回来,一副损耗过度、筋疲力尽的样子。
夏伊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用电子阅读器,冷眼看着几个副官围着他忙碌。
他们为他擦身,换衣服,最后给他盖上被子。
一名副官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她,向安维林请示:“大人,要不要把她带走?”
显然,他担心夏伊会趁安维林虚弱之际下手。
“不用。”安维林声音低哑却
??????
不容置疑。
副官们退下后,夏伊放下阅读器,走到床边,观察安维林的状态。
他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薄冷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长长的睫毛颤抖不已,刚刚擦干的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体没有严重外伤,应该是精神力损耗的问题。
这时候需要向导的疏导。
她可以为他做疏导,帮他尽快恢复,但问题是,她带着精神力抑制环。
她凝望着他英俊苍白的脸,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怜,叹,悲,恨……
没有哪个词,或哪种组合,能完整形容这一刻的心境。
禁不住,她伸手,轻轻触摸上他的脸颊。
他双眼骤然睁开,眸子里射出凌厉的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四目相对。
她目光轻颤。
下一瞬,她被他猛然带入怀中。
即便虚弱,他的力道依旧惊人,将她牢牢禁锢,炙热的胸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她抬眼,指尖轻触他的喉结,轻声道:“我可以帮你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