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林晚晚更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知道了。” 林知墨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请来客稍候,我即刻更衣。” 他迅速合上那沉重的乌木医箱,咔哒一声落锁。那箱子在他手中,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走到林晚晚面前,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嘱托,有警告,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待在房里,锁好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起医箱,大步流星地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只剩下林晚晚一人,和那盏跳动着不安火苗的孤灯。她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抱住自己,只觉得那穿堂的风,冷得像刀子,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阴谋的气息,从西面八方席卷而来,将她彻底吞噬。
东宫,重华殿。
往日里庄重肃穆的殿宇,此刻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宫灯高悬,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寒冰。浓烈的药味混合着熏香,形成一种怪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数名身着御医官服的老者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身体抖如筛糠,汗如雨下,大气不敢出。
层层明黄的帐幔之后,那张象征着帝国未来储位的紫檀木龙榻上,太子静静躺着。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祥的、近乎透明的灰白,嘴唇却是诡异的深紫色。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断从他额头、鬓角渗出,将明黄的中衣浸湿。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浅促,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停止。
一个穿着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如鹰的老太监,如同幽灵般侍立在龙榻一侧。他正是东宫总管太监,高让。他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拢在袖中,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冷冷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御医,最终落在匆匆被引入殿内的林知墨身上。
“林三公子,” 高让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殿下用过晚膳后,便突觉心口剧痛,呕血不止,旋即昏迷!太医院这帮废物,灌了无数汤药,连殿下因何至此都诊不出个所以然!听闻林三公子家学渊源,医术通神,更曾于南疆游历,见多识广。此刻殿下危在旦夕,望公子…施展回春妙手!”
林知墨面沉如水,抱着他那沉重的乌木医箱,对着龙榻方向深深一揖:“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他无视地上御医们或惊疑或怨毒的目光,快步走到榻前。当看清太子那灰败的脸色和深紫的唇色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他的心也猛地沉到了谷底!这症状…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那“阎王笑”的阴毒,竟发作得如此迅猛酷烈!
他放下医箱,动作沉稳地打开。高让那双阴冷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盯着他取出的每一样器具。林知墨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伸出三指,轻轻搭上太子冰凉的手腕寸关尺。
脉象!微弱、沉迟、涩滞!如同枯藤缠绕,生机断绝!更有一股阴寒邪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吞噬着心脉间最后一点微弱的阳气!
是“阎王笑”无疑!而且己入心脉!
林知墨额角渗出冷汗。他飞快地打开医箱内层一个暗格,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那针尖并非寻常亮银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幽蓝。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对准太子胸口膻中穴旁一寸一个极其隐秘的穴位,快如闪电般刺下!
“锁魂针”第一针——定魄!
针入三分,幽蓝的针尾微微颤动。太子灰败的脸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生气挣扎着浮现,但那深紫色的嘴唇却猛地一颤,一缕暗红发黑的血丝,缓缓从嘴角溢了出来!
“大胆!” 高让尖利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骤然响起!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林知墨,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和冰冷的杀意,“你对殿下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