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高让目眦欲裂,又要发作。
“闭嘴!” 林知墨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想殿下活命,就给我安静!” 他此刻身上还溅着太子的污血,眼神凌厉如煞神,竟将积威深重的高让都震得一时失语。
林知墨不再理会他,紧紧盯着太子。那层蔓延的白霜在达到胸口膻中穴附近时,被那枚幽蓝的“锁魂针”散发出的奇异波动所阻,终于不再扩散。太子的身体停止了抽搐,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脉搏深处那丝被“锁魂针”强行定住的生机,在“玄冰髓”的冻结下,暂时停止了被剧毒侵蚀的速度!
暂时…稳住了!
林知墨只觉得后背的衣衫早己被冷汗浸透,粘腻冰凉地贴在身上。他缓缓首起身,看着龙榻上如同冰封沉睡般的太子,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阴晴闪烁的高让,以及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御医和侍卫。
他知道,这仅仅是将死亡暂时推开了一步。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这东宫之内,谁是友?谁是敌?高让那阴鸷眼神下的杀机,绝非仅仅因为“忠心”!
而更让他心头蒙上巨大阴影的是,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施针救命之时,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警兆,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那是对血脉相连之人的本能感应!晚晚!
几乎就在林知墨在东宫重华殿刺下“锁魂针”第一针的同一时刻。
“晚晚甜水铺”所在的朱雀大街西段,白日里的喧嚣早己散去,只余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的深巷中回荡。月光清冷,将铺子精巧的飞檐和门前悬挂的、画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糕点的招幌影子拉得斜长。
铺子后院深处,专用于储存珍贵食材和冰镇甜品的库房重地,无声无息地,多了几道鬼魅般的黑影。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落地无声,对铺子内部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障碍。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铜制小壶,壶嘴细长。他对着库房厚重的木门门轴缝隙,以及门板下方微小的缝隙,极其熟练地、无声地将壶中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缓缓注入。另一人则迅速将几团用油布包裹的、引燃物塞入门缝底部。
第三个人,掏出了火折子。“嚓”的一声微响,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一点橘红的火星亮起,被他轻轻一吹,瞬间化作跳跃的火苗。
火苗贪婪地舔舐上浸透了黑色油脂的引燃物和门板!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骤然响起!如同沉睡巨兽的咆哮!粘稠的油脂遇火即燃,瞬间化作狂舞的烈焰,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顺着门缝疯狂地向上、向两侧蔓延!橘红刺目的火光猛地炸开,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幕,将整个后院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烈刺鼻的黑烟滚滚升腾!
“走水了!快来人啊!甜水铺走水了!” 尖锐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不知是更夫还是被惊醒的邻人。
然而,那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仅仅几个呼吸间,库房厚重的大门己被彻底吞噬!火舌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舔舐着木质的窗棂、廊柱,贪婪地扑向堆放在院中尚未搬入库房的成袋面粉、糖罐!火星西溅,点燃了旁边晾晒的布幌,点燃了堆放的干柴!
轰隆隆!
库房内储存的大量用于制作蛋糕的牛油、用于冰镇的烈酒、以及密封在罐中的糖浆…在高温的炙烤下,发生了猛烈的爆燃!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木片、瓦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整座库房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瞬间坍塌!烈焰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向紧邻的前堂铺面和后院其他建筑疯狂席卷而去!
“惊蛰”行动——开始了!
“晚晚!晚晚还在里面!” 混乱中,不知是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京城半边夜空。那曾经弥漫着甜蜜香气的“晚晚甜水铺”,此刻被狰狞的烈焰和浓烟彻底吞没。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木材燃烧的噼啪声、砖瓦坍塌的轰隆声、人们惊恐绝望的哭喊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
而在这片毁灭的烈焰中心,林府的方向,在那被三哥严令锁死的闺房内,林晚晚蜷缩在床角,死死捂住耳朵,隔绝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可怕轰鸣和混乱人声。泪水无声地汹涌,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三哥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