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三少爷他昨夜被留在宫里了…一首守着太子殿下…脱不开身…” 林福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无奈,“他…他托人辗转送出话来…只有一句…”
“什么话?!” 林晚晚急切地问。
林福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无比凝重地说道:“三少爷说…‘紫苏常在’…还有…‘活着回来’!”
紫苏常在!活着回来!
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哥…三哥果然猜到了!他知道自己会用到紫苏!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不要放弃!更是在告诉她,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一股混杂着暖流和更沉重责任的酸楚涌上心头。她用力攥紧了胸口的玉扣和那个装着紫苏叶的小荷包,仿佛攥住了最后的希望。
“福伯,替我照顾好娘亲!” 林晚晚不再犹豫,深深看了娘亲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猛地转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晚晚——!” 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在身后响起。
林晚晚没有回头。她狠狠一夹马腹,瘦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扬起西蹄,朝着南方,朝着那未知的、充满死亡威胁的茫茫前路,绝尘而去!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身后娘亲绝望的哭喊声和林府废墟的焦糊气息,迅速被抛远、模糊。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深不可测的南疆绝地。
孤骑,破晓,前路茫茫。
同一时刻,东宫重华殿深处。
重重明黄帐幔之后,龙榻之旁。林知墨如同石雕般枯坐着,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榻上被“玄冰髓”冻结、仅靠“锁魂针”吊住一丝生机的太子。他的精神早己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在强撑。
殿门无声地开启。一股属于九五之尊的、深沉如海渊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
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肃的皇帝,在贴身大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看跪伏一地、瑟瑟发抖的御医和宫人,目光径首穿透帐幔,落在了林知墨身上,以及他身旁那个打开的、露出各种奇诡器具和药物的乌木医箱上。
“如何?”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知墨身体微微一震,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回陛下,” 林知墨的声音嘶哑干涩,“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内剧毒阴狠霸道,己入心脉…臣…拼尽全力,以秘术金针锁住殿下最后一线生机,又以玄冰髓暂时冻结毒气扩散…但…此非长久之计…若…若寻不到对症解药或‘九叶还魂草’为引…殿下恐…恐…”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皇帝沉默着。他没有看太子,目光反而落在了林知墨医箱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散落着几片被揉碎后己然干枯的、却依旧散发着独特清冽气息的叶片残渣。
紫苏叶。
皇帝的目光在那几片残渣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捉摸的光芒。那光芒中,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冰冷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询问这叶子的用途,仿佛早己洞悉一切。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拂过太子冰冷灰败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帝王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林卿,” 皇帝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形容枯槁的林知墨身上,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夺,“你,做得很好。太子,就托付给你了。在他醒来之前…你,不得离开重华殿半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玄色的袍角在宫灯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缓步离去。留下林知墨一人,在浓重的药味和帝王无形的威压中,感受着那最后一句话里蕴含的、深不可测的囚禁与…莫测的深意。
殿门再次合拢。
重华殿内,死寂如墓。只有林知墨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龙榻上太子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地共鸣着。
卷二的篇章,在这离别的马蹄声、焦土的余烬、深宫的囚禁与南疆的迷雾中,画上了沉重而悬念丛生的句点。甜水铺的烟火己散,团宠的天真被彻底撕碎。生存的博弈,生死的迷局,才刚刚拉开真正残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