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多的，却是沉默的观望，和压抑在深闺之中、不敢言说的渴望。

半月后，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

京城西市边缘，一座不算起眼、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临街院落前，鞭炮噼啪作响，引来不少路人驻足。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牌匾被红绸覆盖着，悬挂在门楣之上。

柳氏一身得体的绛紫色如意纹褙子，手臂的绷带己拆，虽留有浅疤，却无损她此刻容光焕发的神采。她站在门前，身边是同样精神奕奕的苏晚晚。两人身后，站着几位被柳氏说动、自愿前来“站台”的官家夫人和商贾主母。

“吉时到——揭匾！” 充当司仪的林福，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

红绸落下！

「大雍女子理账学堂」七个端正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柳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她目光扫过门前聚集的人群，尤其是那些躲在家人身后、或站在街角、眼神中带着好奇、渴望、怯懦和一丝不易察觉兴奋的女子们。她的声音清朗而坚定，清晰地传开：

“诸位街坊邻里！今日，我柳氏与女儿苏晚晚，在此开设‘女子理账学堂’！不为哗众取宠，不为离经叛道！只为授我大雍女子一技之长，明明白白理家业，清清楚楚掌钱财！内可安家宅，外可辨奸佞！束脩从廉，童叟无欺！凡愿学者，无论出身，皆可入门！”

她的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更大的议论声！有摇头叹息的，有面露不屑的，但更多的女子，眼中那簇被压抑的火苗，被这掷地有声的话语点燃了！

就在这时，一辆看似普通、却用料极为考究的青幔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车窗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角。萧景珩清俊苍白的脸隐在暗影中，看着那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牌匾，看着门前那个虽然瘦削却挺首脊背、眼神明亮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苏老板…这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 他低声自语，放下车帘，“回宫。把孤前日批注的那份‘鼓励民间兴办实用学堂’的条陈，再润色一下，明日早朝递上去。”

“是，殿下。” 车外侍立的侍卫低声应道。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而“大雍女子理账学堂”门前，己经有第一位穿着洗得发白布裙、神情忐忑却又带着决绝的年轻妇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迈出了勇敢的一步，跨过了那道象征着新生的门槛。

算盘珠的清脆声响，即将在这座小小的院落里，第一次为女子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