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哗啦——!”
御书房那扇沉重的、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门扉,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王爷——!”
苏晚晚那带着哭腔、充满巨大恐惧和不顾一切的嘶喊声,如同利箭般刺破门内的死寂!她挣脱了影卫的阻拦,如同扑火的飞蛾,踉跄着、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瞬间灌入!吹得御案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将室内的一切都拉扯得如同群魔乱舞!
苏晚晚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巨大御案之下、浑身浴血、痛苦颤抖的萧景珩!看到了他嘴角不断溢出的暗红血沫!看到了地上那滩刺目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迹!更看到了那根钉入地面、兀自散发着诡异绿泡和腥臭气息的毒针!
巨大的恐惧和灭顶般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王爷——!”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失去幼崽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冰冷的金砖地面硌着她的膝盖,她却浑然不觉!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想要去触碰他,却又怕加剧他的痛苦,双手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无法伪装的、巨大的恐惧和心痛!
“别……别碰……”萧景珩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砾摩擦。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极其艰难地看向扑到近前的苏晚晚。那眼神深处,充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无法言喻的痛楚,以及……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近乎恳求的……阻止。
“毒……针……”他喘息着,极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根兀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针。
苏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凉!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不能慌!
“来人!快来人啊!传御医!秦院正!”她猛地转头,对着洞开的殿门外嘶声哭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变形!
影三带着影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看到御案下的萧景珩和地上那根毒针,所有人脸色瞬间剧变!
“封锁御书房!彻查屋顶!一寸一寸地搜!那刺客受伤了!他跑不远!”影三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杀意和急迫!影卫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散开!一部分扑向穹顶藻井,一部分冲向门外!
“王爷!王爷您撑着点!秦院正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苏晚晚跪在萧景珩身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破碎,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安慰。她看着他痛苦蜷缩、气息奄奄的模样,巨大的心痛几乎要将她撕裂!前世他浴血倒下的画面再次疯狂涌入脑海,与眼前重叠!不!绝不重蹈覆辙!
萧景珩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沉浮浮。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目光艰难地移向御案之上——那张巨大的归墟海图!烛光跳跃,映照着海图中央那片被暗红朱砂圈出的“归墟”海域,以及周围那些如同星辰般散布的、诡异扭曲的古篆符号!几滴他方才喷出的暗红血珠,正巧溅落在其中一个符号之上,将那晦涩的线条洇染得更加模糊而……妖异!
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那个被血珠洇染的符号之上!瞳孔因巨大的惊疑和一种仿佛洞穿了某种惊世隐秘的震撼而骤然收缩!那个符号……那个被血浸染后隐约显露出的轮廓……竟……竟与他肋下那道早己愈合、却在此刻疯狂灼痛起来的旧伤疤痕……形状……隐隐……重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宿命般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近乎荒谬的了然,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
难道……难道当年北巡遇险……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雪崩……那柄刺入肋下、带着诡异寒毒的匕首……并非……意外?!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魔,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刹那——
“王爷!”秦院正那苍老而急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殿门口响起!须发皆白的老御医提着沉重的药箱,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他一眼看到御案下气息奄奄的萧景珩和地上那根毒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快!把王爷抬到软榻上!小心!千万别碰到那根针!”秦院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影卫们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般,将蜷缩在地、浑身浴血的萧景珩抬起。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沉重而脆弱。
苏晚晚紧紧跟在一旁,沾满泪痕的手死死抓着他冰冷的手指,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传递过去。她的目光,随着影卫移动的身影,无意间扫过御案上那张巨大的归墟海图。
烛光摇曳,跳跃的光芒正好清晰地映照出海图中央那片幽深如墨的“归墟”海域。而在那片象征着无尽深渊的蓝色边缘,一个极其极其微小的、用几乎难以辨认的淡墨勾勒出的岛屿轮廓,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岛屿的标记旁边,两个极其古老、扭曲、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被烛光映照得格外清晰——
“蓬莱”!
蓬莱?!
苏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攫住了她!
这个名字……这个只在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中出现的名字……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张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归墟海图之上?!而且……位置……竟如此靠近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如同地狱之门的“归墟”海域?!
前世……他最终浴血倒下的战场……那片被冰雪覆盖、被鲜血染红的无名荒原……似乎……似乎就在北疆与东海之间那片广袤的、被称为“寂海”的冰封海岸附近!而“寂海”……在传说中……正是东海“归墟”的……入口?!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苏晚晚的心脏!巨大的恐惧和一种仿佛窥见了命运残酷玩笑般的荒谬感,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难道……难道前世他的战死……也与这……这诡异的“归墟”……有关?!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充满了巨大恐惧和难以置信地,投向软榻上那个被秦院正和影卫围住、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熄灭生命之火的苍白身影!
萧景珩被轻轻放置在御书房内临时搬来的软榻上。秦院正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搭上他的腕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迅速取出数枚金针,快如疾风般刺入萧景珩头顶、胸前几处大穴!随即打开药箱,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散发着浓郁辛辣药味的赤红丹药,毫不犹豫地塞入萧景珩口中!
“拿水!温水!快!”秦院正对着吓呆的侍女嘶吼。
侍女慌忙端来温水。秦院正小心地将水一点点灌入萧景珩口中,助他咽下丹药。丹药入腹,萧景珩灰败的脸色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潮红。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也稍稍……粗重了一丝。但依旧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断绝。
“王爷……王爷……”苏晚晚跪在榻边,紧紧握着萧景珩那只冰冷的手,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报——!”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声音带着巨大的急迫和一丝惊惶,“王爷!影卫在……在王府西苑荷花池底……发现一具溺毙的尸体!身着夜行水靠!其……其右肩窝处……有一道深可见骨、被剑气贯穿的新伤!伤口……焦黑如炭!”
肩窝!剑气贯穿!焦黑如炭!
这……这分明是萧景珩刚才隔窗发出的那道剑罡所伤的特征!
“尸体身份?!”影三厉声喝问。
“其……其面容被池底淤泥和鱼虾啃噬……难以辨认!”影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但在他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一枚……一枚……刻着‘黑鹞’二字的……东瀛忍者令牌!”
黑鹞!
第三个刺客!他……他竟然在重伤之后,选择了投池自尽?!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湮灭了一切线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御书房!敌人……竟如此狠绝!如此……训练有素!
苏晚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线索……断了!那窥视归墟海图、释放毒针的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阴霾,如同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