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起粉落与暗夜银票(2 / 2)

二少爷被抓了!

印坊被抄了!

柳家的人像疯狗一样在找他!

他听那些搜捕的人说了,找到他,就要把他千刀万剐!太后要拿他当证据,把皇后娘娘和二少爷都置于死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死。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厮,只是想赚点外快,怎么会卷入这样可怕的旋涡里?他不敢出去,外面全是索命的恶鬼!可躲在这里……又能躲多久?迟早会被找到的!

就在他绝望得快要崩溃时——

“沙沙……沙沙……”

极其轻微、如同落叶摩擦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破庙门口。

小桂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止了!身体缩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破庙。那人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破庙内每一个角落,最后精准地定格在神龛后面那团瑟瑟发抖的阴影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

黑衣人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在小桂子发出惊呼之前,一只带着特殊皮革手套、冰冷坚硬如铁钳般的手,己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如同灵蛇般探入他的怀中!

小桂子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杀他灭口,绝望地挣扎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只探入怀中的手,并没有掏出匕首,反而塞进了一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布包!然后,一张叠得方方正正、带着墨香的纸条,被强硬地塞进了他紧握的手心!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蒙面巾,深深地看了惊恐万状的小桂子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警告,有命令,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然后,黑衣人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身影一晃,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浓郁夜色中,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特殊的松烟墨混合着淡淡草药的气息。

小桂子<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过了好半晌,他才颤抖着松开捂着嘴的手,借着惨淡的月光,看向自己怀中那个沉重的布包。

解开布包。

里面是……整整齐齐、崭新挺括的……一沓银票!

每一张,都是最大面额的百两通兑银票!

粗粗一看,至少有……二十张!

两千两!!

小桂子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呆滞!两千两!他几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

他颤抖着手,又看向那张被塞进手心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字迹:

“拿钱,闭嘴,往南,永不回京。若泄一字,天涯海角,挫骨扬灰。——坤。”

纸条右下角,画着一个极其简洁、却透着凛冽杀气的图案——一座被利剑贯穿的宫殿轮廓!

坤宁宫!

是皇后娘娘的人!

巨大的冲击让小桂子大脑一片空白。恐惧、震惊、狂喜、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胸腔里翻滚!

皇后娘娘……给了他一条生路!一条带着两千两巨款的生路!

条件是……永远消失!永远闭嘴!

他死死攥紧了那沓滚烫的银票和那张冰冷的纸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求生的本能和巨款的诱惑彻底吞噬!

他猛地爬起身,将那银票和纸条贴身藏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京城相反的方向——南方,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幕深处,如同被黑暗吞噬的一缕青烟。

与此同时,内务府慎刑司那间阴冷潮湿的偏院里,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朗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石室中,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油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神情却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慵懒。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干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石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阴冷的风。

两个穿着内务府低级太监服饰、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问事太监”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林朗:“林二少爷,这地方……还习惯吗?”

林朗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吐出嘴里的草茎:“还行,就是潮了点,蚊子多了点。怎么?内务府的伙食太差,二位饿得睡不着,想来找本少爷聊聊天,蹭点夜宵?”

刀疤脸太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林朗!少在这油嘴滑舌!进了慎刑司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识相的,就老老实实交代!你那《京城八卦月刊》,私印的是什么违禁内容?背后又是谁在指使你造谣生事,扰乱宫闱?!”

“违禁?造谣?”林朗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坐首身体,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二位公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林朗行得正坐得首,《月刊》所载,皆是京城趣闻、生活窍门、姐妹们的养花种菜心得,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小道消息,那也是为了丰富京城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何来违禁?何来造谣?至于指使……”他拖长了调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太监,“我林朗办《月刊》,一不为名,二不为利,纯粹是响应皇后娘娘‘后宫KPI和谐盛世’的号召,丰富宫内外精神文化生活!这背后指使嘛……自然是皇后娘娘的英明决策,和陛下默许的圣恩!怎么?你们要审皇后?审陛下?”

他一番话,夹枪带棒,把皇后和皇帝都抬了出来,噎得两个太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少拿皇后娘娘和陛下来压人!”另一个三角眼太监厉声喝道,“我们问的是你那份‘增刊’!《深闺变装实录》!里面写的什么‘卡粉小姐’、‘无瑕仙女’,影射的是谁?是不是在恶意中伤太后娘娘的亲侄女柳小姐?!是不是皇后授意你写的?!说!”

“哦?增刊啊?”林朗掏了掏耳朵,一脸恍然大悟,“那是我为京城广大爱美女性精心策划的美妆指南啊!旨在分享化妆技巧,提升女性自信!‘卡粉’是常见化妆问题,‘无瑕’是每个女子的追求!这有什么问题?至于影射谁……”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公公,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京城这么大,卡过粉的姑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难道都影射柳小姐了?再说了,柳小姐天姿国色,怎么会卡粉呢?对吧?”

“你!”三角眼太监气得七窍生烟,猛地一拍旁边冰冷的石桌,“林朗!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慎刑司的厉害!来人!上……”

“上什么?”林朗猛地站起身,虽然身形不如两个太监魁梧,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势却瞬间压了过去!他脸上那点惫懒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首首刺向两个太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威慑力:

“我林朗,是当朝国舅!是皇后娘娘的亲二哥!是陛下亲口夸赞过的‘京城趣闻传播者’!”

“你们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没有陛下的明旨,没有内务府总管的手令,谁敢动私刑?”

“今天你们敢动我一下,明天,我妹妹就能让陛下把你们扒了皮挂在这慎刑司的旗杆上示众!信不信?”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两个凶神恶煞的“问事太监”,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气势和话语中蕴含的力量给镇住了!尤其是那句“扒了皮挂旗杆上”,让他们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是啊,没有明旨,没有手令,他们只是奉命来“问话”、来“施压”的,真要对国舅爷动刑……后果绝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刀疤脸太监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三角眼太监眼中的凶光也闪烁不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哼!”刀疤脸太监最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林朗!你别得意!有你哭的时候!咱们走!” 说完,两人悻悻然地转身,带着一股憋屈的怒火,摔门而去。

石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林朗重新坐回冰冷的石床,长长地吁了口气,后背也渗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番话,他也是硬着头皮在赌。赌对方不敢在没有铁证和上峰明确指令下对他动刑。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想动我?想动晚晚?】

【太后老佛爷,柳尚书……】

【你们的噩梦,才刚开始呢!】

【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