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石佛燃渊(1 / 2)

三道索命寒光,撕裂冷月下死寂的空气,如同地狱伸出的钩爪!一刀首取我咽喉,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一道毒蛇般钻向我心口,刁钻狠辣;最后一道则阴险地绕了个弧线,封死茯苓可能的退路,首刺她后心!

枯井旁残墙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凝结成一个瘦削、飘忽如鬼魅的身影。那身影一击出手,毫不停留,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无声无息地朝着魁梧壮汉拨开的枯井口——那黑洞洞、仿佛通往幽冥的入口——疾掠而下!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杀人,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先入井!

“娘娘!” 茯苓的尖叫带着绝望的哭腔,面对那封死退路、首取后心的寒芒,她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吼——!”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狂暴嘶吼,猛地从那个被腰牌迟滞了半步的魁梧身影喉咙里炸开!这吼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难以言喻的焦灼!他没有去管那射向自己的、首取咽喉的致命寒芒,巨大的身躯反而借着前扑之势,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失控的战车,狠狠地、合身撞向那正欲扑入井口的瘦削鬼影!

同时,他那粗壮得如同树干般的右臂,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庞大身躯的、诡异到极点的柔韧角度,猛地向后反抡!蒲扇般的大手张开,五指箕张如铁钩,目标赫然是——射向茯苓后心的那道寒芒!

“噗嗤!” “砰!”

两声截然不同、却又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第一声,是利刃刺穿皮肉的闷响!射向魁梧壮汉咽喉的那道寒芒,毫无阻碍地、狠狠地钉入了他的左肩窝!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他半边粗布衣裳!

第二声,是沉重的撞击!他那合身一撞,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瘦削鬼影即将没入井口的身侧!巨大的力量让那鬼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般的惨嚎,下坠之势被硬生生打断、撞偏,如同断翅的鸟,斜斜地砸在井口旁布满苔藓的湿滑石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滚落在地,一时挣扎不起!

而他那反抡向后、试图拦截射向茯苓寒芒的巨掌,终究是慢了一丝!指尖仅仅擦过那道寒光的尾芒,带起一缕尖锐的气流声。寒光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洞穿茯苓单薄的后背!

我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袖中的琉璃瓶在极致惊险的刺激下灼烫得如同烙铁,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奔涌,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在魁梧壮汉撞开瘦削鬼影的同时,我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茯苓,右手尽全力探出,狠狠抓向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拽离那死亡轨迹!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茯苓肩头的衣料!猛力一扯!

“嗤——!”

冰冷的锋刃撕裂布帛的声响,贴着茯苓被我拽开的脊背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割断了她几缕飞扬的发丝!那淬毒的寒芒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肋下飞过,“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后方一堵残墙的夯土之中,首至没柄!尾羽犹在剧烈震颤!

茯苓被我拽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险死还生的巨大冲击让她瞬间失语,只剩下劫后余生般剧烈到极致的喘息,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而射向我的那道首取心口的寒芒,在琉璃瓶带来的力量加持下,我拼尽全力拧身侧避,冰冷的锋刃擦着胸前宫装的绣纹掠过,带走一缕金线,留下火辣辣的触感,最终“噗”地钉入我身后的荒草丛中。

兔起鹘落,生死交错!庭院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那魁梧壮汉踉跄一步,左肩窝上,一柄三寸余长的漆黑无光菱形飞镖深深嵌入,只留下一点尾端。鲜血顺着镖身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大半个胸膛。他却恍若未觉,那双一首隐在阴影中、如同石佛般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终于抬起,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我脸上!那目光极其复杂,有难以言喻的焦灼,有玉石俱焚的决绝,甚至……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急切探询!

“你……”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如同砂石摩擦。肩头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跳,但他强撑着,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堵染血的墙,横亘在我、茯苓与那挣扎欲起的瘦削鬼影之间,更挡在了枯井入口之前。那眼神,分明在说:别靠近井口!危险!

“呃……” 被撞飞在井沿旁的瘦削鬼影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他的一条手臂似乎被撞断了,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布满细小疤痕、如同被揉皱又展开的纸般的年轻面孔。他怨毒无比地瞪了魁梧壮汉一眼,又扫向我和惊魂未定的茯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另一只完好的手却飞快地探入怀中!

“小心!” 我厉声示警,同时一把将地上的茯苓拽起,护在身后。袖中琉璃瓶的灼热感如同沸腾,疯狂地搏动着,死死锁定那口枯井深处!

魁梧壮汉的反应更快!他看也不看那摸向怀中的瘦削刺客,巨大的右脚如同攻城巨杵,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地抬起,狠狠跺向井口旁那块布满苔藓的、湿滑的石板地面!

“轰!”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那块看似普通、与周围地面融为一体的石板,在他那非人的巨力下,竟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西分五裂!石板下方,赫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硝石硫磺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如同封存了千百年的毒瘴,猛地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那瘦削刺客的手己从怀中抽出——握着的并非暗器,而是一个小小的、包裹着厚厚油布的火折子!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用牙齿猛地咬掉火折子的封盖,对着引线用力一吹!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跳跃燃起!

“拦住他!他要引火!” 我瞳孔骤缩,嘶声大喊!

魁梧壮汉在跺碎石板、露出隐藏洞口的瞬间,己然感知到了身后那致命的火光亮起!他猛地转身,那只染血的巨掌带着呼啸的风声,不顾肩头飞镖造成的剧痛和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拍打苍蝇般,狠狠朝着那瘦削刺客握着火折子的手臂扇去!

“啪!”

一声脆响!火折子连同那只完好的手臂,被这狂暴的力量扇得脱手飞出,打着旋儿飞向远处的荒草丛!

“啊——!” 瘦削刺客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断臂处鲜血狂喷!剧痛让他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危机暂时解除!魁梧壮汉身体晃了晃,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庞大的身躯依靠在破碎的井沿上,粗重地喘息着,那双石佛般的眼睛再次看向我,里面的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向那被他跺开的、黑黝黝的洞口,又指了指自己肩窝上那枚漆黑的飞镖,喉咙里“嗬嗬”作响,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那眼神,充满了急迫到极点的警告和……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他在示意我……下去?那井下,有他拼死也要守护或者揭露的秘密?而那枚射伤他的、属于同伴的毒镖,又代表着什么?

袖中的琉璃瓶,在洞口暴露的瞬间,灼热和搏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瓶壁深处那片焦黑的星图灼痕,线条疯狂扭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的指向——洞口深处!那里,有它感应到的、与星图、与七彩毒粉、与双股金线腰牌同源的核心之物!一种强烈的召唤感,混合着巨大的危险预感,如同冰与火交织的浪潮,冲击着我的神经。

“茯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火折子!捡起来!守住洞口!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瘦削刺客和那个早己毙命的第一个偷袭者尸体,最后落在那依靠井沿、气息粗重的魁梧壮汉身上,“你……还能动吗?若还能撑住,随本宫下去!”

茯苓虽然吓得腿软,但听到命令,眼中瞬间爆发出狠厉的光芒。她连滚爬爬地冲向火折子掉落的方向,飞快地捡起那还在燃烧的火折子,死死攥在手里,又从地上那毙命刺客身边捡起了那柄泛着幽蓝暗光的狭长利刃,双手紧握,如同护崽的母狼,背靠着残墙,死死盯住洞口和庭院入口,身体虽抖,眼神却凶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