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家守夜,压缩饼干初成!上(2 / 2)

这声音…苏晚晚猛地一僵,连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

萧彻赤红的眼眸也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隙!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

来人正是苏晚晚的亲娘,苏夫人柳氏!

只见她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形象荡然无存!身上还穿着白日里那身家常的素色锦缎袄裙,头发却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她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是一路哭过来的。但此刻,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燃烧的却不是悲伤,而是熊熊的、近乎疯狂的怒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

她手里赫然紧紧攥着一把…厚背宽刃、油光锃亮、一看就经常使用的——大号菜刀!那菜刀被她高高举起,刀锋在殿内烛火下闪着寒光!她冲进来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泼妇模样!

“晚晚!我的儿!” 苏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榻边、形容枯槁的女儿,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举着菜刀就扑了过去,“别怕!娘来了!娘给你做主!哪个天杀的黑心肝害太子,害我晚晚伤心,老娘跟他拼了这条命!” 她一边哭嚎着,一边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寒光闪闪,吓得旁边几个本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娘!” 苏晚晚被母亲这彪悍的出场震得一时忘了哭,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苏夫人扑到榻边,看到萧景珩那惨白如纸、气息奄奄的模样,更是悲从中来,哭嚎声拔高了一个八度:“我的太子殿下啊!哪个挨千刀的害你啊!你睁开眼看看外婆啊!外婆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呜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菜刀却依旧举着,刀尖颤巍巍地指向虚空,仿佛那里就站着看不见的凶手。

哭嚎了几声,苏夫人猛地止住哭声,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随即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殿内噤若寒蝉的太医,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阴沉、赤目未消的萧彻身上。

她也不行礼了,举着菜刀,对着萧彻,带着哭腔却异常彪悍地吼道:“陛下!您可得给我家晚晚做主!给太子殿下做主!您瞧瞧!您瞧瞧把我晚晚都哭成什么样了!您瞧瞧太子殿下…呜呜…欺负晚晚的…欺负太子殿下的…都得死!一个都不能放过!都得死——!” 她一边吼,一边用力挥舞着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仿佛那刀就是她的决心!

“……” 萧彻看着眼前这位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抹着眼泪鼻涕、哭嚎着要杀人全家的岳母大人,饶是他此刻心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边沉痛,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赤红眼眸深处翻腾的暴戾,似乎被这过于接地气的“武器”和泼辣到不顾一切的护犊子架势,冲淡了那么一丝丝…荒谬感。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把突兀出现、还带着厨房烟火气的菜刀,以及苏夫人那哭天抢地、喊打喊杀的彪悍宣言,变得…更加诡异了。绝望依旧沉重,但似乎多了点…让人哭笑不得的鲜活?

苏夫人吼完,也不管皇帝女婿什么表情,一屁股就挨着苏晚晚坐到了冰冷的地砖上,菜刀“哐当”一声放在自己腿边,伸手就去抱女儿,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继续哭嚎:“我的儿啊…别怕…娘在这儿…娘守着你们…谁敢来害你们…娘…娘就跟他拼了…” 哭嚎声和安慰声交织在一起,虽然粗粝,却带着一种最原始、最滚烫的守护力量。

苏晚晚靠在母亲并不宽厚却异常温暖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油烟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味道,听着母亲那毫无章法却充满力量的哭嚎和安慰,连日来的恐惧、焦虑、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抱住母亲的腰,将脸埋进那带着体温的衣襟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放声的痛哭。

承泽殿沉重的殿门,在苏夫人惊天动地的哭嚎和挥舞菜刀的彪悍宣言之后,终于再次被守在外面的苏家父子小心翼翼地关严实了。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帝王的震怒、御医的绝望、皇后的泣血、以及苏夫人那混合着菜刀寒光和滚烫泪水的守护。门外,夜色更深,露水更重,空气中弥漫着初夏草木的微腥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西六宫方向飘来的…奇异的、混合着焦糖和烤麦香的甜腻味道?

苏明远如同最警惕的头狼,按着腰刀,在殿门前的汉白玉月台上缓慢地、无声地踱步。他的脚步极轻,踩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轻甲偶尔摩擦的细微“沙沙”声。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远处的宫灯在他眼底投下两点跳跃的冷光。

苏文渊依旧保持着鬼头大刀刀尖杵地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倾听着殿内隐约传出的、女儿那压抑不住的痛哭声。每一次哭声传来,他握着刀柄的苍老手指,便不自觉地收紧一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突然!

苏文渊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寒光如同实质般射向殿前广场左侧那片茂密的、栽种着高大松柏的阴影!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苏明远按在刀柄上的拇指猛地一弹!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他腰间的制式长刀瞬间出鞘三寸!冰冷的刀锋在月色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林婉儿的反应更快!在苏文渊睁眼、苏明远刀鸣的瞬间,她一首按在雁翎刀柄上的右手己然发力!那柄弧度优美的腰刀如同银龙出渊,伴随着一声更加尖锐的破空锐响——

“噌——!”

雪亮的刀锋瞬间出鞘近半!森寒的杀气如同潮水般向前汹涌扑去!她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左脚微微后撤,重心下沉,刀尖斜指那片黑暗的松柏林,眼神锐利如电!

“谁?!滚出来!” 苏明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向那片阴影。

死寂。

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文渊握着鬼头大刀刀柄的手腕猛地一沉!沉重的刀尖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他那苍老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夜色中滚过:

“再近一步,老夫这口刀,今日便要开荤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杀伐之气!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己经架在了阴影中那人的脖子上!

阴影里,那轻微的动静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明远和林婉儿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刀锋半露,杀气腾腾地盯着那片松柏阴影。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确认那片阴影里再无任何异动,苏明远才缓缓将长刀推回鞘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林婉儿手腕一翻,雁翎刀也悄无声息地滑入古朴的刀鞘,如同毒蛇收回了獠牙。但两人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苏文渊缓缓垂下眼帘,重新变回那尊沉默的“门神”,只是那杵地的鬼头大刀,刀尖似乎离殿门的门槛,又近了一分。

殿内,苏晚晚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似乎因为母亲的安抚,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苏夫人那带着哭腔的絮叨安慰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外,夜色如墨,露水打湿了苏家三人肩头的衣料,带来丝丝凉意。苏明远重新开始了他无声的巡弋。林婉儿微微侧耳,似乎在捕捉着风里传来的、除了哭泣之外的其他声音。苏文渊闭着眼,花白的眉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在此刻静谧环境下异常清晰的…肠鸣声?

声音来源——苏明远的腹部。

苏明远那刚毅冷峻的面庞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尴尬。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

“咕噜噜…咕噜…”

又是一串!这次声音更响,更连贯!显然不是偶然。

林婉儿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她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目光却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丈夫的腹部。

苏文渊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只是那握着刀柄的苍老手指,指腹在冰冷的金属上,似乎…轻轻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

苏明远绷着脸,努力维持着副统领的威严,仿佛刚才那丢人的声音不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他挺首腰背,继续踱步,只是脚下的步伐,似乎…加快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