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田弦一郎黑白分明、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情绪是需要被严格管控的变量,外露的喜怒哀乐更是“松懈”的表现。他习惯于冷硬的面具和沉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一座终年覆盖着冰雪的山峰,难以窥见其下的真实温度。
然而,这座看似永恒的冰峰,却会因一个人的笑容,而悄然松动,甚至折射出内里炽热的光芒。
那个人,自然是夏川真汐。
真田发现,自己越来越沉迷于捕捉她的笑容。
那并非一种刻意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本能。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像最精准的雷达,搜寻着那能瞬间点亮他灰暗色调世界的璀璨光芒。
她的笑容有很多种。
有时是羞涩的。当他做出某些过于亲密的举动,比如在无人处突然吻她,或者强行喂她吃不喜欢但健康的食物时,她会微微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无奈又甜蜜的、浅浅的弧度。像初绽的樱花,怯怯生生,却动人心弦。每当这时,真田的心口会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会油然而生。他会下意识地放柔(自以为)语气,或者用一个更轻柔的吻作为回应。
有时是放松的。当他们周末窝在真田家的书房里,各看各的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她看到有趣的内容,会不自觉地抿嘴轻笑,眉眼弯弯,周身散发着恬静安然的气息。那种笑容不炽烈,却像温煦的春风,能无声地抚平他内心所有的焦躁和紧绷。真田往往会停下翻书页的动作,静静地看她几秒,将这一幕刻入心底,然后再重新投入书本,只是嘴角会几不可查地柔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有时是惊喜的。当他出其不意地满足了她某个小小的愿望,比如带她去吃了她念叨过的甜品店(虽然他会严格控制糖分摄入),或者送了她一本绝版的、她寻找己久的诗集时,她会睁大眼睛,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灿烂夺目的笑容,像骤然炸开的烟火,绚丽得令人窒息。那种笑容极具感染力,会让真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漏跳好几拍。他会怔怔地看着她,仿佛收获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甚至会产生一种荒谬的念头——或许以后可以多做一些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事?
但最让真田心悸又着迷的,是她偶尔流露出的、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依赖的笑容。当她遇到害怕的事情(比如突然窜出的小虫)下意识地躲到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在他解决麻烦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还带着些许后怕却又充满安心的眼睛望着他,露出一个软软的、全然托付的笑容时——真田会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守护这个笑容,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的笑容,是他的晴雨表,是他世界里最鲜活亮丽的色彩,是他冰冷法则下唯一允许存在的、不受控制的“变量”。
他像一个最贪婪的收藏家,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她每一种笑靥,珍藏于心。同时,他也像一个最警惕的守卫,严防死守着任何可能夺走她笑容的因素。
他不允许学业压力让她蹙眉(会亲自监督辅导); 不允许无关人等的闲言碎语让她低落(会以最强硬手段镇压); 甚至不允许阴雨天气影响她的心情(会想方设法带她去室内有趣的地方)。
若是有人胆敢惹她伤心落泪,那更是触犯了他的逆鳞,会引来雷霆之怒。
部活时,若他偶然瞥见场边的她因为书中有趣的内容而掩嘴轻笑,他那原本因为训练不顺而紧锁的眉头会下意识地舒展,周身冰冷的低气压也会悄然回暖几分,让周围饱受煎熬的部员们暗自庆幸,恨不得真汐学姐能一首笑下去。
幸村曾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弦一郎,你最近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真田当时板着脸回答:“无稽之谈。”但心里却无法否认,似乎确实如此。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女孩的笑容。
她的笑容,于他而言,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是能融化坚冰的阳光,是值得他用所有严苛规则去守护的唯一例外。
他或许依旧不善表达,依旧霸道强势,但他所有的行动,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
愿倾其所有,换她笑靥常驻。
这便是真田弦一郎,最深沉、最笨拙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