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戈梅兹你这也有点太具体了(2 / 2)

“不过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森尔知道不能把人逼死,得留点余地,这样他们才会一心内斗,不给自己添麻烦。

他双手按着讲台,身体前倾,和台下的观众们拉近距离:“有二十个留到最后的强者可以获得生存下去的权力。”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森尔用咏叹调道:“赞美伟大的达尔文会。”

森尔用指节在木质讲台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那么诸位,今天的集会到此为止了,祝各位度过美好的一天。”

他笑着点了点头:“期待明天的再次会面。”

森尔表演结束,朝戈梅兹看了眼,两人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们走了,但凝滞的气氛还在,像是关掉空调后冷气还没完全散去的房间,所有人坐在原地,静若寒蝉,在这安静中,有些人互相看了眼,面上露出笑,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刀。

从此后,大家都是敌人。

好人,或者说有道德标准的好人,能够聚成团,但坏人很难,他们的聚集就像沙塔,除非是在共同利益的加持下,勉强能成一点气候。但能加入达尔文会的人彼此都知道各自的性子是什么样的,谁也不敢对别人交付全然的信任,因为他们太懂自己了,达尔文会的人就是许多的自己,背后捅刀,见利忘义,背叛出卖,这都是大家的拿手好戏。

没有人天真的以为自己找二十个人拉帮结派,约定共同御敌,然后就能万事无忧了,好人们也许可以这样,但他们不能,他们善长背后放冷箭,也怕背后给别人来上那么一箭。

森尔带来的冷气慢慢消退,心里的恐怖却在缓慢上升。

剩下的二十个,自己会是其中一员吗?

在一片寂静中,一个高级成员出手如电,他的异常是藤蔓类的,碧绿的藤蔓迅速缠住了两个低级成员,他也不说话,带着两个战利品飞快退走。

这个高级成员的出手打破了平静,大厅混乱起来,抓人的,逃跑的,求饶的,不一而足,乱成了一锅粥,森尔带着戈梅兹躲着看,还实时给许行路和厄尔克来了一场直播,小队四人兴致勃勃,时不时点评一番。

很快大厅的混乱止息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森尔耸耸肩,回到了城堡里,他刚抓回来的十个达尔文分会的高级成员还在地牢里关着呢,这是他给厄尔克找来的实验素材。

易东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后,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了,没想到他再度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他像是在一个阴森的地牢里,环境的骤然改变让他茫然的同时更恐慌了。

他在黑暗的地牢里待了一段时间,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眼前猛地一亮,也许是因为主人的到来,地牢的火把点着了,易东于往周边看去,发现除了他之外,另外九个被森尔抓来的人也被关着,心中那一丝侥幸消失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恨不得从身体里蹦出来去找一条活路。

脚步声渐渐近了,伴随着交谈声,易东于拉长了耳朵想听谈话内容,地牢里安静,他逐渐听清了。

其中一个是森尔的声音:“试验品还多着,除了这十个,外面还有一百多个等着。”

一个陌生的男音:“哪里找来这么多?和异常融合的人一向不好找的。”

森尔:“我找到了蚂蚁窝,好玩着呢。而且人吃多了腻味,还是同类好吃。”

一个活泼的女孩声音:“队长你挑食!怎么只爱吃异常啊。”

森尔:“不只是我,你们两个也只能吃异常,吃人得来的智慧带有负面效果,容易被影响,还是自己学最稳妥。”

三道声音一阵嘀咕,然后都笑了,这笑声被无形的风吹到地牢里十个囚犯的耳朵里,像刀片一样割得他们浑身疼,而且越来越怕。

森尔:“等试验后要是能活下来,就把他们体内的异常取了,人送到异常收容总局里去。异常收容总局还不知道我是谁,这些功劳足够我升一升了。”

活泼女孩声音:“我懂,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等队长你爬到最高点,再‘撕拉’一下揭开真面目,告诉所有人‘其实我是S级人形异常哦’,想想就有意思。”

森尔:“当然,这多好玩啊!而且到时候还能享用一份大餐。嗯……一定得活下来,我想快点往上爬,得让戈梅兹出手了。”

陌生男音:“我这段时间就不吃了,再吃皮要被撑破了,要先消化一段时间。”

他们的谈话内容让易东于慢慢安定下来,听到还有活着被送去异常收容总局里的希望,不是一定死,他就悄悄松了口气。

地牢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森尔走来进来,身着骑士盔甲的勇者让阴暗的地牢都亮了几分,地牢里的囚犯们都紧张不安,悄悄地看着他,心里冒出了无数的想法,但很快又都破灭了,像短暂的烟花,最终森尔站在了易东于的牢房前,微笑地看着他:“哦,易先生。”

易东于差点吓晕过去。

易东于同手同脚的上了阁楼,不敢多看多问,厄尔克的试验需要戈梅兹的帮助,否则试验品很可能会死,虽说易东于这种坏蛋死不足惜,但因为可以拿到异常收容总局去换钱,所以森尔还是拜托戈梅兹帮忙。

易东于享受了一番邓力岸先前的遭遇,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因为太吵了,厄尔克给他施了一个禁声咒,这下清净了。

许行路已经成为了厄尔克的得力小助手,森尔无用武之地,就和戈梅兹一起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本来隔了有一段距离,但等森尔从消消乐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戈梅兹腿挨着腿,他朝戈梅兹疑问地看了一眼,戈梅兹回了他一个微笑,俯身靠近帮森尔点掉了两个彩色块块,游戏跳到下一关。

“你也想玩吗?”森尔立刻积极起来,莫名其妙的挨近也不管了,都是小事。他热心地拿来戈梅兹的手机,帮他下载游戏,他埋头点手机屏幕的时候戈梅兹就看着他,从耳廓看到略微突出一点弧线的半侧脸,再有那长长直直的金色睫毛,这简单的粒子因巧合而成组成的不同外观,本来没有什么区分的意义,但戈梅兹看的很着迷,他看着森尔的灵魂,然后发现森尔的灵魂和外观无比契合。

灵魂没有具体形状,只是一堆抽象内核的总和,但森尔的外观就是他灵魂的具象化,像是一朵动人的花,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花香,让人情不自禁就追随而去,靠近了之后才能看到掩映在绿叶中的漂亮花朵,其实这两者是浑然一体的。

戈梅兹看着森尔,百忙之中抽空点击手机过游戏,给奄奄一息的易东于释放治愈术,他过关的速度太快,像是开了几倍速的视频一样,眨眼间一关就结束了,很快追上森尔的进度,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空悬了一会,然后扭头和森尔讨论这一关要怎么过。

森尔没多想,问道:“是不是觉得过关太快没意思了?”

戈梅兹点点头,然后他跟着森尔的步伐,森尔点哪里他就点哪里。

然后两个人都输了这一盘。

森尔:“……呃,太难了……”

游戏重开,这回换森尔跟着戈梅兹,两人很快通关。

森尔对游戏并不热衷,只是用来消磨一下时间,玩个几关就觉得没意思了,但难得戈梅兹感兴趣,他就接着玩。

戈梅兹不想玩游戏,只是想和森尔互动,对游戏也不上心。两个人慢慢头挨着头,随意在游戏上点几下,这一盘游戏的死活随它去,两人低声聊天,戈梅兹知道森尔不喜欢他说那些概念上的东西,就找了具体事物做话头,森尔糊里糊涂地跟他讨论桌凳的长宽高以及对人体的承托和它们的设计工艺,戈梅兹竭力想更具体一点,隔一会就报出一个准确的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绝对具体——但他觉得森尔对这个话题似乎越来越没兴趣。

也许是数字不够?戈梅兹就把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五位,希望可以讨森尔欢心。

厄尔克和许行路正在全心全意的做实验,两个人时不时低声交谈,讨论更改参数,四人小队分成两组,唯有中间空地上的易东于茫然又害怕,在疼痛的间隙,他听着这两拨人的讨论,既觉得割裂又觉得怪异,刚想自己琢磨,撕扯般的痛苦又崩碎了他的思想,他安静的翻滚着,空气里回荡的还是两组互不干扰的谈话。

森尔受不了了,关掉游戏看书,抽出一本书,翻开又是密密麻麻的字,戈梅兹就接过去给他读,语速不快,声音低低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在大理石岛台流淌,慢融融的,带着香气,森尔一边听一边看着书页,觉得书上字的间距都大了些。

森尔看书,戈梅兹看森尔,慢慢背诵这一页的文字,背完了,就翻页再看一眼页面,然后继续背诵,抽空丢一个治愈术出去,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过了。

试验结束之前,森尔先睡着了,一歪头靠在戈梅兹肩上,呼吸绵长,小小的吐息像是一阵阵暖风,吹到戈梅兹身上,戈梅兹继续念着书,他想了想,翻一下封面把书名记住了。

厄尔克和许行路提着易东于走了,临走前许行路看了看睡熟的森尔和还在念书的戈梅兹,落后了几步,眼睛飞快眨了两下,快走两步跟上厄尔克,冲他使了个眼色,厄尔克感叹一句:“戈梅兹好像有点太崇拜队长了。”

许行路觉得这可能不是崇拜,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糊涂着呢,没办法作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就点点头表示同意,反正戈梅兹跟森尔关系好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又不是坏事。

易东于被扔回地牢,多亏了治愈术,他捡了一条命回来,他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注意到了森尔和他身旁那个金发金眸,带着几分神性的存在,估计也是一个人形异常,心想人类真是要完了,四个异常组成小队把人类社会当成游乐场,还没人发现,这还能怎么赢?

他回忆着自己看到的画面,因为在地上滚的多,他看到的都是脚和小腿,森尔和金发金眸两人原本隔了一段距离,后来他们的小腿挨在一起。

一个疑惑在他脑袋里打转:

不是异常么,不想互相吞噬么?

为什么要挨得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