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进步 赚外汇的生意彻底干不成了……(2 / 2)

小肥仔知道妈妈那边有客人,已经站在炕边,玩了好一会儿舅舅的小汽车。

有早年祁放在金川小修厂给小舅子做的,还有后来在县里做的,上了弦,甚至能往前面跑上一段。

严继刚爱惜东西,一直保存得极为好,等小外甥大一点就全拿来给小外甥玩。

见两人进来,小肥仔还自己上了一圈弦,将小汽车放下,突突跑给妈妈看。

“严遇都会自己上弦了啊。”严雪立即捧场,夸了句儿子,才说起正事。

夫妻俩全都蹲在炕边,和儿子平视,“严遇告诉爸爸妈妈,你知道妈妈叫什么吗?”

小家伙鬼机灵的,也不说叫妈妈,大眼睛看看严雪,又看看门外,“小雪。”

显然这是跟二老太太学的,就是话才说完,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严技术员。”

这就是跟中心的人和附近邻居学的了,当然严雪喊祁放祁师傅,祁放有时候也会回一句严技术员。

就是严雪这名字显然有点多,也不知道有没有对的。祁放就问了句:“还有吗?”

这回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看向严雪,“媳妇。”

祁放那脸当时就黑了,看得小家伙嗖一下跑到严雪身后,又偷偷探出个头,望他。

严雪也有点无语,平时祁放很少叫媳妇的,除非想哄她。就那么几回,还叫小家伙听去了。

最终祁放静静看了儿子半晌,“以后晚上别玩了,爸爸教你认字。”

都没给小肥仔抗议的机会,“好歹得知道爸爸叫什么,妈妈叫什么,舅舅叫什么。”

小肥仔一句媳妇,痛失可以无忧无虑傻玩的童年,当天晚上就被爸爸抓去上课了。

严雪觉得这要是有收录机,祁放都得自己录一段:“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放给小肥仔听。

不过又过了些天,等小家伙能准确报出家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并不会再乱叫媳妇时,他也真见到了爷爷。

当然是在照片上,祁经纬给祁放寄了一封信,上面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有老人家一张坐在椅子上的全身照。

东西从信封里倒出来,祁放拿着注视了良久,才递给严雪,“看看吧,咱爸。”

虽说是黑白的,依旧能看出老人很清瘦,军装挂在身上有些空荡,眼神却依稀还有当年的锋锐。

严雪仔细看了看,“其实你还是有地方像咱爸,鼻子和嘴这里。”

祁放“嗯”了声,过了好一会儿,严雪都要把照片收起来了,才低声,“以前他没这么矮。”

其实是没这么老,也没这么清瘦沧桑,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父亲还是那个四十来岁身居要职的军人。

可匆匆七八年过去,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连他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

这事就像是投在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都没有人再提起这颗石子的存在。

庄启祥那边把人都通知到了,没几天,就在中心搞了个正式的集体面试。

多正式呢?反正谁也别说谁爸爸是谁、舅舅是谁、姑姥爷是谁,来了统一别个序号在身上,按序号认人。

也不用想着单独跟谁拉拉关系,他们中心当天全部集体活动,去个厕所都保证自己不落单。

但显然有人觉得自己门子够硬,哪怕发了序号,依旧张嘴就是“我爸是李X”,被第一个画了叉。

一看就没想来好好上班,脑子也不够用。但凡聪明点的,一看这架势,就该知道自己的门子不好使了。

剩下的就会看眼色多了,几人问了些问题,又找了点简单的活给他们干,最终挑出一男一女两个。

男的话不多,但干起活来还挺利索。严雪问了问,是家里孩子多,他是老大。

这年头当官的工资并不高,也就是五十来块,远远比不上高级技术工人,孩子一多日子同样艰难。家里的长子要负责按月买粮,上山捡柴火,十二三岁就得跟着大人干活。

女的是来面试这些人里唯一的女孩,独生女,父母生了她后就没了生育能力,自然不舍得就这么根独苗还要上山。

也因为是独生女,估计小时候没少听闲话,性子要强,脑子也聪明,是这些人中学习成绩最好的。

严雪和郭长安带了一阵,觉得都还不错,转过年严雪去指导新镇木耳种植的时候,就把两个人都带上了。

这个镇也属于白松县,紧邻五岗镇,虽然没有五岗镇待人周到热情,态度也很不错。

忙完一天,晚上回到招待所,新招那姑娘还要把本子拿出来,记一下笔记,难怪成绩那么好。

这边严雪忙着带新人,那边采伐结束,全市几个县的采伐总量也报了上去,长山县竟然一跃来到了第一。

这就让人有些意外了,本来大家考试的笔都一样不好用,成绩都很一般,都不及格,咋你就突然背着所有人进步了?

而且还不是只进步了一点,是非常明显地比别人多,这采伐量哪来的?总不能是谎报吧?

别说其他县的林业局,市林业局的人都觉得意外,但倒是没想到谎报上面去,毕竟这些木材最后都是要交给国家的。

最终市局的人还是忍不住劝汤书记:“咱们市也就这样了,液压系统不换,采伐量就提不上去。你去年这么拼,把机器都拼坏了,今年万一用不了咋办?”

要是只为了拼一个先进大可不必,这么杀鸡取卵,到时候机器一停,采伐量不是更低,甚至有可能彻底停摆。

市局的人觉得自己这是为局里好,也是在为长山县好,汤书记看着他的眼神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也没拼啊。”

“没拼你们采伐量比去年高这么多?”市局的人才不信,其他县可是因为机器的事还比去年少了些。

“主要我们把机器改了下。”汤书记正等着找市里报账呢,立马提了祁放改系统的事,“改了十几台,所以效率提上去了。”

“这个还能改?”市局的人显然依旧不信,甚至怀疑长山县林业局是不是把机器拼出了问题,想跟市局要钱修。

搞管理的有时候还真的很难理解技术上的事,汤书记也不废话,“到底能不能改,找个懂行的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市局还真找人过去看了,回来汇报说确实改了,改得还挺精妙,开最大功率用了一整个冬天,啥问题没有。

这就让人有些坐不住了,毕竟年年采伐垫底,并不只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效益提不上去,局里的资金也比别的市要少。

但要市局拿钱给下面的分局去改,市局也拿不出来,想一想干脆把这个事通知给了几个县局,让他们自己决定。

然后长山县刚送走市里的人,其他县的人就来了,来了直奔林场看机器,看完回去开会。

就是来的人多,真正决定要改的却没几个,主要是没那么多钱,单改个一台两台,也没太大的效果。

最终只有白松县五岗镇林业局的人来了,托长山县机械厂先帮他们改三台。

等了快半年,柳湖镇林业局那一台终于凑够数,能跟着一起改了,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毕竟去年的采伐季都已经过了,而他们镇不出意料地垫底,采伐成绩并不好看。

而且澄水镇有钱,东沟镇眼看着也要有钱了,今年说不定还会改,他们那一台能起什么作用?

一片怨声中,倒是柳湖镇林业局那位书记信心满满,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受到太大影响。

主要他一直盯着山上,发现今年山菜长得非常好,漫山遍野都是,简直是漫山遍野的外汇收益。

他就说这个不是不能干,是去年没碰上好时候,种木耳哪有这个一本万利?

只不过山菜出口有要求,必须高过15厘米,又不能太老,人家才收,还得再等几天。

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耐着性子等了一阵,等牛毛广长得符合要求了,立马组织人上山去薅。

当天他还亲自去了,薅下了打开今年大好局势的第一把,回来又看着人将薅回来的山菜下水焯过,撸毛晒干。

等这些晒完,就可以卖去土产公司,由那边发往大连,走海路出口。

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都想好到时候要去县里改几台集材50了,却渐渐觉察出了不对,怎么薅回来的山菜越来越少?

还以为是有人偷懒,他又跟着上了一趟山,发现不是薅的山菜少了,是上山薅菜的人少了,少了一半。

再过一天,剩下那一半也开始找理由不来,他打听一圈,才发现县土产公司另外开了收购点。

人家嫌他去年交的山菜少,已经不全指望他这边了,宁可多费点人,多费点工夫,从散户手里挑捡着收。

也就是说局里职工和家属不用通过他,自己就能去收购点卖,那谁还给他干,让他抽成?

甚至不止他们镇,其他镇土产公司也开了收购点,所有林场职工和家属都能薅薅山菜当副业。

这下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上火了,比去年还上火,局里今年因为山菜丰收而刚稳定一点的人心也彻底乱了。

这赚外汇的生意眼看着是彻底干不成了,反观人家澄水和东沟,木耳种得风生水起,连白松县的五岗镇都有钱来改液压系统了。

更要命的是,他们书记因为出尔反尔,还把定金要了回来,彻底得罪了培育中心,他们就是想种,人家也不把菌种卖给他们。

这不是坑人吗?他们镇局是倒了什么血霉,碰上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书记?

“这样不行,难道他一天在这个位置上,咱们就一天这么继续穷着?县里可是就剩咱们一个镇了。”

有人说了句,听得其他人面面相觑。

既然有他们书记在,他们就没法种木耳,那只能想办法让局里换个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