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书记一看,就知道他是想给自己推荐,摇摇头,“也不算,主要是想去的人太多,不知道选谁好。”
反正现在四处活动那些,他一个都不想选,里面有不少可都是当初推过这件事的。
正好中心是小单位,不选也有人管,慢慢看呗,省得贸然换个人过去,再弄出点什么耽误明年的木耳栽培。
这事就这么拖延下来,倒是严雪暂代了经理的工作,先搬到经理办公室进行办公,方便接打电话。
有一回路上碰到瞿明理,瞿明理还笑着问她:“怎么样?能顶住吗?”
显然是在说上面没有领导,严雪也就笑道:“还好,反正我就是个副手,有些事也不好拿主意。”
真的很滑头了,只要事情不好办,就可以说自己是副手,不好拿主意。
就是黄凤英过来中心的时候看到她在经理办公室,吃了一惊,“小严这么快就升经理了?”
“哪能啊?我们经理调走了,新的还没派过来,我在这顶几天。”
严雪笑,见她拎着大包小包,还帮着接过来,“您又过来看文慧?”
刘卫国跑销售,一年里总有几个月不怎么在家,黄凤英不放心儿媳妇和孙女,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
“这不豆角茄子都下来了吗?”黄凤英带来了一大堆菜,不只有给周文慧的,还有给严雪的。
边分她还边在说,“本来春妮要跟我一起过来,她爸给她在学校找了个工作,她去报到了,菜都摘了又不能放着。”
刘家二女儿刘春妮上学早,今年刚好高中毕业,严雪一听就问:“春妮要去当老师了?”
黄凤英点头,“不然让她去干啥?她又没春彩能干,还一天就爱捧个书本,去当个老师正好。”
刘春妮性子乖巧安静,学习又好,确实很适合去学校当个老师,在学校当老师也方便以后复习。
再有三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她周岁也才二十,完全可以参加。
就是严雪刚来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二三岁,严雪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春妮都高中毕业了。”
“你才多大,就说这些?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说呢。”黄凤英忍不住笑嗔了她一句。
听得严雪直笑,“您可不老,您抓爱蓉回家吃饭的时候,跑得比文慧都快。”
把黄凤英说笑了,赶忙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写给你的,我看邮到了林场,就给你捎了过来。”
“邮到林场了?”严雪有些意外,毕竟搬到县里后,能有书信往来的她都写信告知了新地址。
不过接过来之后她就不觉得意外了,看地址,这封信显然是薛家人写过来的。
只是距离当初薛永康来找她已经过去三年多,薛家人又给她写信干嘛?
总不能是她那位三叔三年前就说不行了,三年后依旧顽强,又想来说服她跟祁放吧?
严雪按下疑惑,先跟黄凤英道了谢,等下了班回家,才随手打开,发现竟然是一张取货单。
这东西她熟,只不过因为熟,才更疑惑,祁放看到也问了句:“有人给你寄东西?”
“薛家人寄过来的。”严雪把信封拿给他看,“也不知道他们闲着没事给我寄东西干嘛?”
听到是薛家人,祁放明显蹙了一下眉,看严雪:“要去取吗?”
“取吧。”严雪想了想,还是说,“省得东西一直没人取,退回去,他们再找人来给我送。”
她是真不想跟那家人打交道,能不见就不见,也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新地址。
祁放闻言“嗯”了声,“那单子给我,我找时间回澄水给你取。”
没两天就把东西取了回来,是个一尺来见方的小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箱面上还雕了花。
严雪一见就愣了愣,手指在那黄铜锁扣上摩挲了下,才缓缓打开。
里面东西并不多,无非是几件银首饰、两串玉珠子,再就是些小孩戴的玩意儿。
严雪看着没说话,倒是祁放注意到了她的神色,“是你小时候戴过的?”
“嗯,是我妈的嫁妆。当初我妈要带着我走的时候,薛家人没让我妈拿。”
当时严妈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想离开那个豺狼窝,只能舍下一些不重要的身外之物。
只是没想到都十几年过去了,薛家竟然会把东西邮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像薛永康说的,不想便宜了外人。
严雪拿起一对小银镯,听着上面细碎的铃铛声,“可惜继刚跟严遇都大了,不然可以给他们戴。”
又拿起一个长命锁,“小时候挂脖子上可沉了,还不敢光明正大戴,都是过年戴了去串亲戚。”
相比于上辈子,这辈子的严妈还是给了她不少爱的,可惜走得早,只留给她一个相依为命的继刚。
严雪低垂着眼帘,笑容怀念,看得祁放从她手里接过长命锁,研究了下,要帮她戴。
“这是给小孩子带的。”严雪好笑,赶忙捂着脖子往后躲了下。
祁放却按住她,愣是给她戴上了,还一脸认真正了正,“可惜晚了十几年。”
严雪对上他低眸望过来的视线,反应过来他应该说的是晚了十几年遇到,没有看到她小时候。
“那时候咱俩隔着上千里呢。”她笑起来,赶忙把长命锁摘了,叫严继刚,“继刚你过来下。”
严继刚正在院子里带着小外甥玩,闻言跑进来,脸蛋红扑扑,额头上还有晶莹的汗。
严雪先拿手帕给他擦了,才帮他把长命锁戴上,发现比戴在自己脖子上还奇怪。
严继刚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但姐姐要给他戴,他也不好拒绝,只问了句:“这是什么?”
“妈妈嫁妆里的长命锁,姐姐小时候也戴过,只有你没戴。”严雪说。
严继刚当时就愣住了,拿着长命锁看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放,“妈妈的吗?”
严母过世的时候他才六岁,对妈妈其实没什么印象。倒是姐姐,一直陪伴他十几年的人生。
严雪见他神色,把他拉到了箱子前,“都是妈妈的嫁妆,可惜当初没能带走,你小时候也没能给你戴。”
严继刚看着,还是没什么概念,在脑海里勾勒半天,只勾勒出个跟严雪相似的温柔形象。
这时小肥仔在院子里叫他:“舅舅!舅舅舅舅!”显然是见他走的时间长,着急了。
他应一声就要出去,感觉到脖子上的重量,本想摘下来再走,想想又拿着去了院子。
不多会儿院子里传来小肥仔的声音,“舅舅这是什么呀?脖子好重。”
然后是严继刚的解释,“是姥姥留下的东西,姥姥就是妈妈和舅舅的妈妈。”
“哦,那姥姥叫什么?”
可怜的小肥仔,已经被爸爸上课上出条件反射了。
这年代戴这些还是敏感了些,严雪很快又把东西锁上,放进了柜子里。
倒是培育中心那边,刚调走还不到一个月的庄启祥又回来了。
当然不是重新调回来当经理,而是作为柳湖镇林业局的书记,代表柳湖镇林业局来买菌种。
之前还说坚决不能卖给柳湖镇,如今却要来让中心破例,庄启祥进来一落座,自己都先顿了下。
倒是严雪笑了,“您这次回来照顾咱们培育中心的生意,怎么也得多买点吧?”
既不提之前签那三年限制,也不提是因为他破例,反而说是他回来照顾生意,立马就让他轻松了不少。
庄启祥脸上有了点笑意,“那肯定要多买,我们局准备订10000瓶,直接交定金。”
这绝对是大手笔了,之前那位胡书记只想订5000,还抠抠搜搜不愿意交钱。
柳湖镇林业局那边也是没办法,人家东沟镇都搞两年了,他们要还是保守地只订5000,猴年马月才能追上进度?
也还好他不是原来那位胡书记,沿用了之前澄水的模式,让各林场自己搞,这笔钱不用全由局里出。
不然还得建基地,还得买菌种,他们柳湖镇林业局那点资金真的要捉襟见肘了。
也亏了庄启祥愿意亲自来跑这一趟,换了供应科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确定自己过来,能不能顺利买到。
两边很快把单子签了,交了钱,盖上公章,严雪还笑着问了句庄启祥的工作:“都还顺利吧?”
其实没那么好上手,毕竟要管着好几个林场,职工数量就不是培育中心能比的,管不好还可能跟之前那位一样被轰下去。
但庄启祥毕竟是县局派过去的,又还要指望他买菌种,下面暂时还算给他面子。
他正要说什么,那边电话响了,严雪只能和他道声歉,先去接电话。
然后这一接,年轻姑娘眉就轻挑了下,“你们明年不要那么多菌种了,要减5000瓶?”
庄启祥当时就看了过去,“是哪个镇?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