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林毅时，他深吸了口气。由于之前练过手枪，所以有点熟悉。他趴在地上，眯起左眼，准星稳稳地套住靶心，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子弹打在了红心偏下的位置，不算太准，但绝对在有效杀伤范围内。

“不错啊！”

王股长在旁边叫好，

“比刚才那几个强多了！”

张科长也有些意外，看林毅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还不错，没白练。”

林毅随口胡诌，重新装弹，又打了一枪。这次更准些，子弹擦着红心飞过去，在白纸上留下个黑窟窿。

一上午下来，林毅打了三十发子弹，胳膊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虎口都有些疼，但进步却肉眼可见。最后几枪，己经能稳稳地落在靶子胸口的位置，五十米内打中人绝对没问题。林科长笑着说：

“还行，能打准人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打饭的大师傅看见林毅，特意多给了半勺白菜汤：

“林同志，听说你上午练枪了？厉害啊！”

旁边几个工人也凑过来打听，听说现在下乡要配枪，都唏嘘不己。

“可不是嘛，前阵子三车间的老王去买煤，回来路上让人抢了钱，现在还在家养伤呢。”

“有枪就好了，看谁还敢抢！”

林毅没多说话，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饭，心里却在盘算晚上的事。三头猪，按厂里的价，能换不少工业票和布票，这些东西在暗市上比黄金还抢手。而且跟厂里做交易，比在鸽子被刀疤刘那样的人惦记。

下午两点多，林毅又去了趟保卫科。院子里没人，只有张科长在擦枪，见他进来，指了指墙角的弹药箱：

“自己拿，子弹管够，别浪费就行。”

这次林毅换了站姿射击，五十米的距离，他刻意放慢呼吸，手指稳得像磐石。枪响时，他甚至能看见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迹。练到西点多，他己经能做到十枪有六枪打中靶心，张科长抱臂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的烟卷快烧到了过滤嘴也没察觉。

“行了，今天到这儿吧。”

张科长把枪收起来，

“你小子是块好料，多练练，说不定以后能进保卫科。”

林毅笑了笑没接话，收拾好东西回了采购科。办公室里没人，大家都去车间帮忙了，他趴在桌上歇了会儿，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挺踏实——这枪法，真遇上事了，至少能自保。

夕阳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李副厂长的通讯员找到了采购科：

“林毅同志，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晚饭在小食堂吃。”

小食堂是厂里领导专用的，平时只有招待客人或者开重要会议时才用。林毅心里明白，这是要谈晚上交易的事了。他洗了把脸，整理了下衣襟，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刚上二楼，就闻到小食堂飘来的肉香味，混着葱姜的气息，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李副厂长正站在食堂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看见林毅就招手：

“快来！大师傅炖了肉，给你留了一大碗！”

食堂里摆着两张方桌，其中一张上己经放了三菜一汤，一盘红烧肉油光锃亮，看得人眼馋。旁边坐着两个陌生男人，穿的是干部服，看见林毅进来，都站了起来。

“还是老规矩，这是保卫科的王班长，还有运输队的老周。”

李副厂长指着两人道，

“晚上跟你一起去交易，负责接应和保卫。”

林毅跟两人熟络的打了招呼，心里却清楚——这两人明着是接应，实则也是监督，毕竟这么大笔交易，厂里不可能完全放心。他没在意，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带着酱油的香味，比暗市上那些干硬的窝头不知强多少倍。

“晚上八点，在厂后门的仓库碰头。”

李副厂长喝了口酒，压低声音，

“老周开车去，赵干事带枪跟着，你把货带过去就行，黄金我都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里有8根小黄鱼，记得注意安全小毅”

林毅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点了点头：

“没问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食堂里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墙上的挂钟敲了七下。李副厂长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差不多了，老周，你去准备车。王班长，枪检查好，你们一定要配合小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