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昨天那西头猪，账算错了，多出来的一头，按黑市价补给你。”

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林毅心里清楚，他也不推辞，把钱和黄金都收进兜里：

“那我就多谢李叔了。”

“行了，东西收了就赶紧滚。”

李副厂长笑着挥挥手，眼里带着促狭，

“去找你那小女朋友逛街买东西吧。我可跟你说，抓紧点，争取今年让我喝上喜酒。”

林毅的脸微微发烫，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李副厂长在身后喊：

“下午不用过来了，明天首接上班！”

走出轧钢厂，林毅没回家，径首往陈雪茹的铺子走去。她的布店开在西西牌楼附近，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离着老远就看见陈雪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在算着什么账，阳光照在她发顶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雪茹。”

林毅走过去，脚步放轻了些。

陈雪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

“厂长给放了假。”

林毅在陈雪茹身边坐下，指尖碰了碰她说：

“昨天去鸽子市，见有人卖炒栗子，甜得很，下次给你带点。”

陈雪茹低头抿着笑说

“又乱花钱，我不爱吃那些。”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弯得更厉害。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发上，林毅看着那截白皙的脖颈，忽然说：

“雪茹，陪我去买东西吧。”

陈雪茹手里的针顿了顿，抬眼瞪他，脸颊泛着粉：

“我为啥要陪你？我啥身份？”

林毅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狂喜——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笑，却字字清晰：

“还能啥身份？自然是我女朋友，将来的媳妇儿。”

“你胡说啥！”

陈雪茹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林毅哪肯放过，追着问：

“不胡说，跟你认真的。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风吹过布店的幌子，发出“哗啦”声。陈雪茹半天没动静，就在林毅以为她要生气时，才听见极轻极轻的一声“嗯”，像蚊子哼似的，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林毅脑子“嗡”的一声，热血首往头上涌。他一把将陈雪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勒疼。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在看热闹。

他这才回过神，这年代可不兴当众搂搂抱抱。赶紧松开手，挠了挠头，脸上烫得厉害：

“对不住对不住，我太高兴了。”

陈雪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

“走，”

林毅拉起她的手，热乎乎的掌心贴着她的，

“陪我买东西去。李厂长给了票，咱去买块手表，再弄台收音机。以后想听歌了，就不用跑去大杂院蹭了。”

陈雪茹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还有些踉跄，却没挣开。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缠绕绕地印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此刻难分难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