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佝偻着背,咳嗽了两声,
“我...我好几个月没沾荤腥了,中海那孩子抠门,顿顿窝窝头就咸菜...”
她说着,眼睛却没离开铁锅,
“你看...能不能匀我一小口?就一小口...”
“这可不行。”
林毅皱起眉,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
“我这肉刚够自己吃,哪有多余的给您?再说了,一大爷不是总说您牙口不好,得吃细软的吗?这肉丝怕是不合您胃口。”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哪还有半分颤音,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
“我当年给红军送过鞋,这点肉都吃不上?”
这嗓门亮得惊人,院外立刻传来了动静。
林毅眼角的余光瞥见许大茂从自家门里探出头,接着是刘海中趿着鞋跑过来,连正在院里劈柴的三大爷都放下了斧头,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往这边凑。
“怎么了怎么了?”
刘海中挤到最前面,中山装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一大爷呢?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院门口,他手里还攥着个窝窝头,看到眼前的景象,脸“唰”地白了:
“娘,您怎么在这儿?”
“中海你来得正好!”
老太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嗓门更亮了,
“这小子买了肉,我就想尝一口,他居然不给!还说我牙口不好!”
刘海中立刻接话,声音比谁都响:
“林毅这就不对了!老太太可是烈属,当年给红军送过鞋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就是!”
阎埠贵也凑上来,手里还拎着个算盘,
“尊老爱幼是美德,何况是老太太这样有功劳的!你这肉就算自己不吃,也该给老太太尝尝!”
周围渐渐围拢了邻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小林怎么回事啊?一块肉而己...”“就是,老太太多可怜啊...”
林毅看着老太太那张理首气壮的脸,心里冷笑。
装了这么久,怕是连她自己都信了那些编出来的功劳。
他故意提高声音反驳:
“各位街坊评评理!这肉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凭什么就得给她?再说了,一大爷天天说老太太身体弱,忌荤腥,怎么今天就突然要吃肉了?”
“我...我是偶尔想吃一口!”
老太太被问得一噎,随即又梗着脖子喊,
“我为革命立过功,吃口肉怎么了?”
“既然是为革命立过功的事,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刘海中突然拍了下手,眼睛转得飞快,
“光天,光福!去把院里街坊都叫出来,咱们开个全院大会,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孝敬老太太!”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许大茂使了个眼色。
许大茂心领神会,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老太太身上,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溜出了院门。
他得赶紧去街道办报信,好戏才刚开场呢。
林毅看着许大茂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院里越聚越多的人,嘴角勾起抹冷笑。
锅里的肉丝己经炒好了,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而这场用肉饵钓出来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老太太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念叨着当年的“功劳”,易中海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又不敢,只能在一旁搓手。
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和这位“烈属”老太太,己经一步步走进了早就设好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