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眼睛一瞪，余光瞥见门口的林毅，话锋一转，

“尤其是某些搞采购的，天天跟外面打交道，谁知道有没有监守自盗？”

林毅心里冷笑，这是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他走上前，把领料单往桌上一放：

“张科长，说话可得讲证据。采购科的每一笔出入都有记录，仓库这边也有签收，您要是怀疑有人私拿，不如调记录出来对对，总不能空口白牙冤枉人。”

“你……”

张涛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林毅这么硬气，一时语塞。

仓库主任赶紧打圆场：

“是啊张科长，要不我再找找？说不定是我记错了地方。”

张涛瞪了林毅一眼，又看了看仓库主任，悻悻地说：

“赶紧找！要是找不出来，唯你是问！”

说完甩袖而去，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林毅一下。

林毅没理他，对仓库主任说：“王主任，麻烦您给我领下这批办公用品，我们股长让我来领的。”

王主任叹了口气，一边开票一边说：

“小林，你也别往心里去，张科长这是借题发挥呢。他就是看李厂长那边势头好，心里不痛快。”

“我明白。”

林毅笑了笑，

“谢谢您了王主任。”

领完东西往回走，林毅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张涛的刁难，杨厂长的不满，都说明双方的矛盾己经摆到了台面上。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傍晚下班时，林毅路过锻工车间，见里面还亮着灯，刘海中正带着几个学徒在收拾教具，地上摆着不少打磨好的钢坯，都是明天要用来演示的。

“刘大爷，还没走呢？”

林毅走进去问。

“这就收拾完了。”

刘海中擦了擦汗，

“刚才李厂长过来了，说让我好好干，别受外面的闲言碎语影响。”

他脸上带着感激，

“厂长还说，要是有人敢给我使绊子，他给我撑腰。”

林毅心里一松，李厂长这是在给刘海中吃定心丸。

“那就好。”

他说，

“您早点收拾完回家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刘海中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说：

“对了，刚才我听徒弟说，杨厂长把王二柱叫到办公室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呢。王二柱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别是想从他那儿打听什么……”

林毅皱了皱眉。王二柱这人老实巴交，没什么心眼，要是杨厂长那边威逼利诱，还真说不定会被套话。

“您回头提醒他一句，不该说的别乱说，尤其是培训班的事，多往厂里的决策和技术上靠，少提个人。”

“哎，我知道了。”

刘海中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没想到，自己想要个干部的身份，办个培训班，竟然会引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走出车间时，天己经黑透了。厂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林毅看着远处办公楼里亮着的灯，杨厂长和李厂长的办公室都还亮着，像两只对峙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和刘海中，还有李厂长，己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毅低声说了句，握紧了手里的自行车把。

不管杨厂长想耍什么手段，他都接招就是了。

只要培训班能办下去，只要能帮李厂长站稳脚跟，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夜风掠过厂区，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林毅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轮滚滚向前，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