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易中海身上，语气格外诚恳：

“我觉得，小海同志就很合适。您是八级工，工资高，家里虽然有六口人，但是负担轻；而且您是院里的老模范，觉悟高，肯定能坚持下来。最重要的是，您之前还主动捐了十斤棒子面，可见您心里装着灾区人民！”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

“对啊！易大爷家里人少，省粮也不影响家里！”

“易大爷觉悟高，肯定能当好这个典型！”

“林毅这孩子真懂事，举贤不避亲，就算之前跟易大爷有点小摩擦，也不耽误公事！”

李大妈更是对着林毅竖大拇指：

“林毅这格局，比咱们这些老人都大！”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暗骂林毅不地道——明明是他先表态的，怎么选了易中海？

可当着王主任的面，他又不敢反驳，只能跟着附和：

“对……易大爷确实合适，觉悟高，有代表性。”

阎埠贵也松了口气，没选他正好，省得真要每天少吃粮，心疼得慌。

易中海刚开始还挺高兴，可听着众人的夸赞，再看着林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对！

林毅跟他有仇，之前好几次都让他下不来台，怎么会这么好心推荐他？这里面肯定有坑！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口粮定量——他是重体力劳动者，每月45斤粮，其中粗粮占70%，就是31.5斤。要是真要“节流”，每月至少得省出5斤粮，那他每天只能吃不到1斤粗粮，这点粮哪够他干重活？

到时候饿肚子是小事，要是因为没力气在厂里出了差错，丢了工作可就完了！

而且，这“实验”要是搞起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的粮票，他想偷偷多吃点都不行。万一坚持不下去，不仅落不到好名声，还得被人骂“假模范”“装样子”，到时候更是颜面扫地！

“我……我不行！”

易中海赶紧把手放下来，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我最近身体不好，厂里的活儿又重，要是再省粮，怕撑不住，耽误了生产可就不好了。”

“易大爷，您这就不对了！”

林毅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为了灾区人民，这点苦算什么？您之前捐粮的时候不是挺积极的吗？怎么现在要带头节流，反而退缩了？”

王主任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易中海，你刚才不是挺积极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行了？是不是觉悟不够？”

周围的街坊们也跟着议论起来，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是啊，易大爷，您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刚才还说愿意带头，这才一会儿就变卦了？”

“不会是怕饿肚子吧？”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自己怕饿、怕丢工作吧？那样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我……我不是怕苦！”

易中海急得额头都冒了汗，“我就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能扛……要不，选林毅吧？他年轻力壮，家里也没负担，更合适！”

“我可不行！”

林毅立刻摆手，一脸“真诚”地说，

“我就是个普通工人，觉悟没您高，也没您有代表性。您是一大爷，是八级工，您带头，大伙儿才信服啊！”

王主任也点了点头：

“林毅说得对，易中海，你是院里的老模范，你带头最合适。这事就这么定了！从下个月开始，你每月从口粮里省出5斤粗粮，捐给灾区。街道办会给你发个‘节流模范’的奖状，到时候还会请记者来采访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易中海再想拒绝也来不及了。他看着王主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街坊们那带着质疑的议论，心里像吞了黄连似的，又苦又涩。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林毅坑了，可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好吧。”

易中海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带着浓浓的无奈，

“我……我愿意做这个实验对象。”

“这才对嘛！”

王主任立刻笑了，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好好干，争取成为全北京的模范！”

刘海中也赶紧凑过来，假惺惺地说：

“小海，您放心，到时候我帮您一起宣传！咱们院一定把这事儿办得风风光光的！”

林毅站在人群里，看着易中海那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易中海想露脸却又得遭罪，让他每月饿肚子，还得被所有人盯着。要是易中海到时候坚持不下去，那名声可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