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老杨的心思，全在这个典型上。易中海这个‘省粮模范’要是能顺利上报，拿到上级的表彰，他这个厂长的位置就稳了，到时候咱们这些人，想再跟他争一争，难了。”

张大海皱着眉：

“那你想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糊弄人吧？”

“当然不能。”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算计，

“不过现在不能硬来。老杨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有铺垫，咱们要是现在跳出来说他搞特殊，他反倒能倒打一耙，说咱们‘抹黑先进，影响厂誉’。得慢慢来，让工人自己发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不用咱们说，大家自然会议论。”

他顿了顿，看向张大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老张，我想让你帮个忙。以后每天给易中海盛菜的时候，你‘不小心’多做点动作——‘漏嘴’说一句‘易师傅这菜，油星比厂长的还多’。不用你刻意去传，只要有人听见，用不了半天，全厂的工人就都知道了。”

张大海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这主意好！我早就看不过去了！到时候工人议论起来，杨厂长就算想压，也压不住！不过……这能管用吗？万一杨厂长说我造谣咋办？”

“放心，你只是‘不小心’说漏嘴，又没指名道姓骂他，他能咋地？”

李怀德笑了笑，

“再说了，你说的是实话，易中海的菜里到底有多少油，后厨的人都看在眼里，工人也不是傻子，谁还能没个判断力？到时候大家议论得多了，上级说不定还会派人来查，那时候老杨的麻烦就来了。”

他端起搪瓷缸，又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就算查不出啥大问题，能让老杨闹心一阵子，恶心恶心他，也是赚的。他不是想立典型吗？咱们就给他添点‘料’，让这个典型，变成厂里的笑柄。”

张大海重重地点头：

“行！这忙我帮了！不就是‘不小心’说漏嘴吗？我会！明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我就让全厂的人都知道，咱们的‘省粮模范’，天天吃的是啥好东西！”

两人又碰了次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李怀德看着张大海通红的脸，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张大海这个耿首人帮忙，事情就成了一半。他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肉递给张大海：

“来，吃了这块肉，明天有力气‘干活’！”

张大海接过肉，大口嚼着，含糊地说：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准让杨厂长吃个哑巴亏！”

晚上九点多，两人醉醺醺地走出饭馆。李怀德被张大海扶着，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当兵时的事。

张大海把他送到厂门口的公交站，看着他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往家走。

夜风一吹，他的酒劲醒了几分，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怎么“不小心”说漏嘴——既要让工人听见，又不能显得刻意，得找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