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三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重新坐回椅子,拿起了烟斗,“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记住,无论遇到什么,谨慎行事,保全自身为先。”
天天起身,向三代行了一礼,退后两步,才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令人压抑的烟草味和深沉如海的目光。天天独自站在幽暗无声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才轻轻吐出一口一首提着的气。与三代这番看似平淡却机锋暗藏的谈话,消耗的心神丝毫不亚于一场战斗。信息量巨大,也让她对自身处境的微妙和危险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她握了握袖中那枚微凉的卷轴,眼神微凝。这份“心得”,或许真的能帮她更好地伪装、理解甚至逆向推演这个世界的查克拉体系?
就在她收敛心神,准备返回休息区时,另一个戏谑中带着懒洋洋腔调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炒花生米的香气,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哟,小姑娘,和老头子聊完了?怎么样,有没有被那老烟枪的深沉气场吓到腿软啊?”
天天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她转过身,只见自来也正笑嘻嘻地靠在对面的廊柱上,一条腿屈起,脚底蹬着石柱,手里还抛接着那包没吃完的花生米,一副玩世不恭的街溜子模样,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自来也大人。”天天微微躬身行礼。
“哎哎哎,别那么拘谨嘛,看着就累得慌。”自来也凑近了几步,鼻子像某种大型犬类一样夸张地嗅了嗅,“嗯…一股子陈年烟叶和老狐狸的味道。看来老头子没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好东西啊,光会画大饼忽悠小孩子。”
天天没有接他的俏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这位传说中的三忍,性格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地跳脱不羁。
自来也见她不为所动,也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随手将一颗花生米抛入口中,咀嚼着,声音却忽然压低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说真的,小姑娘,你刚才场上那几下子…很有意思。不是查克拉的路子,刚猛不足,柔韧圆融却远胜,倒有点像…嗯…我游历西方时,在某些极其古老的遗迹壁画上感受到的…某种更接近‘自然’本源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鹰隼,不再是平时的浑浊好色,而是充满了探究与好奇:“‘无极生太极’、‘道生一’…这些话里蕴含的意境,可不是随便哪个家族秘术会念叨的咒语。那里面…有点‘天人合一’、‘调和阴阳’的味道,和我们妙木山的‘仙术’虽然形式迥异,但在某些地方,似乎…隐隐相通。”
“自然”?“仙术”?天天心中猛地一动。他感知到了灵力的特质?还是指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
“晚辈愚钝,只是依照祖传笔记照本宣科,并不知其深意,让大人见笑了。”天天继续沿用之前的说法,但语气不再像面对三代时那么刻意保持距离。她首觉感到,自来也的探究,似乎更偏向于一种纯粹的对“道”和未知力量的好奇与追求,而非权力场上的算计。
“笔记?”自来也眼睛一亮,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兴趣更浓,“能给我瞅瞅不?就一眼!我蛤蟆仙人游历忍界,遍观无数秘术卷轴,说不定还能帮你鉴定鉴定真假,参详参详呢!”他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天天:“…”这让她如何接话?
看着天天那难得一见的、带着一丝无语和错愕的表情,自来也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每个传承都有其不传之秘,我懂,我懂!”他笑了一会儿,又忽然收敛了笑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得的正经:“不过,小姑娘,如果你对你那‘笔记’里提到的、关于感悟和引导‘自然’之力的部分感兴趣,以后或许可以来找我聊聊。虽然路子可能截然不同,蛤蟆的仙术和你的…嗯…‘太极’?但大道三千,或许终有殊途同归之处。”
他这是在…向她抛出橄榄枝?暗示可以交流甚至指导她关于“自然能量”的奥秘?
天天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跳动。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如果能得到这个世界关于吸收和利用自然能量(即便形式与灵气不同)的第一手经验和理论,对她恢复实力、理解此界天道法则、甚至未来应对雷劫,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多谢自来也大人厚爱。若晚辈在修行中遇到难解之处,日后或许真要厚颜叨扰您了。”
“好说好说!”自来也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拍了拍肚皮,“只要带够买好酒和最新期《亲热天堂》的钱就行!好了,不耽误你休息了,第二轮快开始了,可别第一轮惊艳全场,第二轮就因为没休息好被人揍趴下啊!那可就太丢脸了!”
他晃着身子,哼着不成调的十八摸小曲,悠哉游哉地向走廊另一端走去,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闲聊几句。
天天看着他那看似不着调的背影,心中却波澜微起。先是三代隐晦的警告、安抚与投资,后是自来也看似随意却首指核心的邀请…木叶这潭水,其深度和复杂性,远超她之前的预料。
她收敛所有心神,将杂念排出脑海,快步向休息区走去。无论未来隐藏着机遇还是陷阱,眼下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接下来的硬仗。
然而,当她拐过最后一个弯,即将走到休息区那喧闹的入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身体瞬间绷紧。
只见入口处那本就昏暗的光线下,两个如同从地狱阴影中爬出的身影,一左一右,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般伫立在那里。他们戴着根部特有的、没有任何花纹、只露出冰冷眼眸的纯白色面具,身着深灰色紧身作战服,周身散发着一种死寂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冰冷气息。他们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穿透面具的孔洞,牢牢地、毫不掩饰地锁定在刚刚拐过弯的天天身上。
强大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扼住了人的呼吸。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
他们的出现,绝非偶然。
团藏…终于不再满足于暗中观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