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西小时的倒计时,在老王的吆喝、铁锤的敲打、林博士瓶罐的碰撞、“大块头”沉重的脚步和苏打水偶尔“咔嚓”一声轻描淡写的“拆解”中,飞快流逝。
当最后一线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破碎的窗户外时,“老王牌安全区堡垒版·代号啃不动”宣告竣工(至少老王单方面宣布了)!
老王叉着腰,站在维修站门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汗水和油污混合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着疲惫、自豪和忐忑的复杂笑容。
那扇门…确实不一样了!
三层夹心结构(外层厚铁皮,中层凝固的塑料石子混合物,内层还是铁皮)让门板厚实得像个铁疙瘩,重量激增,
老王和大块头合力才把它安到那两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锈迹斑斑但绝对敦实的工字钢门轴上。开关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更响了,
像一头沉睡巨兽的鼾声。
门内侧,老王精心焊接的倒刺狰狞地竖立着,每一根都用磨尖的自行车辐条改造,在昏暗的应急灯(用老王的宝贝蓄电池点亮的)下闪着寒光。
老王还听从苏打水的“建议”,把倒刺底座焊得异常牢固,确保就算大佬想拆,也得费点功夫。
门前的地面被挖开了一个深坑,里面插满了艾米努力削尖的木桩(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坑底,林博士贡献了她调配的“滑溜溜”液体——
一种粘稠透明、散发着微弱塑料味的胶状物,据她说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分散液,摩擦系数低得“令人发指”。
坑口用捡来的破木板、烂席子伪装得相当自然,上面还撒了点尘土。老王自己踩上去试了试边缘,差点滑进去,惊出一身冷汗。
门上方,一个由林博士用几个厚烧杯底粘合而成的“瞭望口”歪歪扭扭地嵌在门板上,像一只独眼。透过扭曲布满气泡的厚玻璃,
外面模糊一片,聊胜于无。
最后,门上挂着一串老王精心制作的“报警铃铛”——用生锈铁丝串起来的五个不同大小的破罐头瓶,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声音刺耳又滑稽。
“完美!简首固若金汤!”老王拍着厚实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啃不动’,名不虚传!”
林博士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的“滑溜溜”杰作,眼神带着科学家的审视:“静摩擦系数低于0.1,理论上,就算大象踩上去…”
“停!博士!咱不欢迎大象!”老王赶紧打断。
艾米兴奋地拍手:“伯伯好厉害!坏蛋来了就掉坑里!屁股开花!”
苏打水依旧站在她的角落,手里握着那半截水管(现在更像是指挥棒了)。她紫宝石般的眼睛扫过焕然一新的防御工事,
目光在倒刺和深坑上停留片刻。
虽然没有表情,但老王觉得大佬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对新“装修”还算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维修站内,重新点亮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老王强迫自己不去想倒计时,
把艾米哄到用旧毯子铺成的“床”上休息。
林博士则抱着她的记录本,在灯光下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防御工事心理学效应…应激状态下群体协作…”)。大块头靠在墙角,
规律地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像某种安眠的节拍器。
苏打水闭目端坐,如同亘古不变的冰雕,只有手中那半截水管偶尔会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角度。
就在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即将让人产生错觉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响声传来。
不是风吹罐头瓶的叮当声,也不是大块头的撞墙声。
是鞋底轻轻踩在维修站外碎石上的声音。
维修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王猛地睁开眼(他根本没睡着),心脏骤然缩紧!林博士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扭曲的线。艾米在毯子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大块头的撞墙声也诡异地停顿了一拍。
苏打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宝石般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瞬间锁定了那扇厚重的“啃不动”大门。一股无形的寒意,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三声清晰、有力、节奏分明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和昨天一模一样。
维修站内死寂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低沉、平稳、如同上好丝绒般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时间到了,朋友们。看来,你们选择了一条…比较费门的道路?”
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和瞭望口扭曲的玻璃,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带着强大的穿透力。
老王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向苏打水。苏打水己经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几步便来到了门后。
她没有靠近倒刺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她手中的半截水管,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
林博士抱着艾米,缩到了工作台后面最深的角落,脸色惨白。大块头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撞墙,茫然地“嗬嗬”两声,
无意识地朝苏打水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开门吧。”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或者,需要我帮你们省点开门的力气?”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