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雾在“磁铁锈门”(老王刚起的名字)内缓缓沉降,混杂着机油、烧焦电路板和滑溜溜胶液那诡异的塑料味。维修站一片狼藉,
如同被金属风暴蹂躏过。墙壁上吸附着密密麻麻的扳手、螺丝刀、钢筋碎片,像一幅末日抽象派的金属壁画。应急灯彻底罢工,
只有林博士那台被酸液腐蚀了一半的MRI仪残骸,偶尔在老王粗暴的拍打下,闪烁出苟延残喘的蓝色电弧,短暂地照亮满目疮痍。
“呕…”老王弯腰干呕,喉咙被酸雾呛得火辣辣地疼。他瞪着地上那三坨还在冒着青烟、不时抽搐一下的机械蜘蛛残骸,
尤其是那只被艾米纸花蒙蔽、最终被磁墙禁锢的倒霉蛋,猩红的电子眼在金属缝隙后徒劳地闪烁着,像垂死恶魔的瞳孔。
“古董商…等离子切割机…七十二小时…”老王嘶哑地复述着苏打水读出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心口,“他娘的,还给咱设了个死亡闹钟!”
林博士顾不上擦满脸滑溜溜的胶液(这东西在磁场和酸液共同作用下变得异常粘稠),她几乎是扑到那台冒烟的MRI仪旁,
用一把绝缘钳子从融化的外壳里夹出几块焦黑的电路板,厚眼镜片几乎贴上:“核心处理器烧毁了…但存储芯片…也许还能提取部分数据…那绿光!
那数据流!是量子加密的通讯协议!古董商在用它们当眼睛!”她猛地抬头,镜片后燃烧着混合恐惧与兴奋的火焰,
“苏样本!你刚才…你是如何解析那数据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里的苏打水身上。
她依旧站在那片狼藉中,工装被酸液和机油浸染得斑驳不堪,左臂袖口上,艾米刚贴上去的那朵纸花,
此刻边缘正诡异地渗出一种粘稠暗红色的液体——并非酸液的绿,也不是机油的污黑,而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这血色正缓慢而坚定地浸润着脆弱的纸纤维,在昏暗闪烁的蓝光下,晕开一片刺目的妖异。
苏打水低垂着眼帘,紫宝石般的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数据洪流冲刷后的空洞。她没有立刻回答林博士,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朵渗血的纸花。指尖沾染上一点暗红,她凝视着指尖的血色,眉头极其轻微地蹙起,像是在确认这污秽的来源,
又像是在读取指尖残留的信息。
“代码…”苏打水平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落地,“入侵…我的…路径。”她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弱…点。能量核心…冷却导管…在…第三…足关节…连接处。”
老王和林博士倒吸一口凉气!她不仅读取了古董商的通讯,还反向解析了机械蜘蛛的内部结构和致命弱点?!这就是为什么她能一击必杀!
“大佬!你…你怎么做到的?!”老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能力太逆天了!也太…非人了!
苏打水没有解释。她的目光从指尖的血迹移开,紫眸深处那丝空洞渐渐被一种更深仿佛源自骨髓的厌弃取代。她甩了甩手指,
似乎想甩掉那污秽,目光最终落在林博士夹着的那块焦黑电路板上。“废物,”她冷冷评价,语气毫无波澜,“提取…无用。信号…己…屏蔽。”
“屏蔽?怎么屏蔽的?”林博士追问,科学家本能让她忽略了苏打水的嫌弃。
苏打水没有回答。她的视线扫过整个维修站:吸附着金属的磁化墙壁、满地滑溜溜胶液和酸液混合的污潭、三具扭曲的机械残骸、
以及…工作台上那个幽绿色的徽章盒子——此刻盒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老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猛地想起:“大块头!徽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