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残骸在酸雨中冒着青烟。

苏打水站在扭曲的公交车骨架顶端，黑甲覆盖的脚掌踩着那颗被啃掉三分之一的巨型晶核。暗红浆液顺着她下巴滴落，混着雨水砸在焦糊的铁皮上。后背西条触腕缩回旋涡黑甲下，只留下细微的起伏线条。

吞噬的能量还在沸腾，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涌。她低头，看着黑鳞覆盖的手掌——刚才撕开晶核时崩裂的鳞片正在缓慢弥合，边缘新生的鳞片薄如蝉翼，透着冷硬的釉光。漂亮？或许。但指尖残留的晶核碎屑提醒着她，这双手生来只为撕碎与攫取。

尸潮的残余在废墟间游荡，失去“堡垒”的统御后混乱又饥饿。

苏打水紫瞳扫过，暗紫晶眼视野里，那些游荡的暗红光点稀疏如风中残烛。

不够烧。饥饿的余烬舔舐着核心。她跳下残骸，黑甲落地无声。离得最近的三只辐射丧尸嗅到能量气息扑来，腐烂的爪子抓向她后背。她不闪不避，任由指甲在黑甲上刮出刺耳噪音。

左手随意向后一挥，黑鳞手背撞上第一只丧尸的太阳穴，颅骨像烂西瓜一样爆开，浑浊核心的碎末混着脑浆溅在酸雨里。右手五指成爪插进第二只胸腔，捏爆核心时喷涌的能量浆液暖着掌心。第三只的撕咬卡在她颈侧黑鳞上，她侧头，晶牙咬住那丧尸的颈骨，嘎嘣一声脆响，脊椎连着核心一起嚼碎咽下。

酸雨冲刷着黑甲上的污迹，人形的轮廓在雨幕中越显清晰冰冷。只有紫瞳深处那点非人的空洞永恒不变。

暗紫晶眼猛地转向西北。视野里，一股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能量流正贴着地面流淌，源头是几公里外的跨江大桥废墟。那能量流的浓度，比“堡垒”更凝实，带着腐败的厚重感。

顶级猎物。

她踏出一步，脚下踩碎的混凝土块突然被拱开！一只枯白的手骨破土而出抓住她脚踝！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骸骨手臂如同白森森的荆棘丛，从废墟下疯狂钻出，抓向她黑甲覆盖的腿！无数空洞的眼窝在泥土里亮起暗红的光，是那些被她捏碎核心留下的尸骸！它们在残留能量的驱动下复苏了！

苏打水脚踝发力，黑鳞甲与骨爪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没挣脱，反而俯身，黑鳞手掌猛地插进骸骨堆里！五指扣住一截还算完整的脊椎骨，发力一抽！哗啦！一副沾满泥浆的骷髅架子被她硬生生拽出地面！骷髅眼窝里的暗红残光疯狂闪烁，骨爪抓挠着她手臂黑甲。

她紫瞳冰冷，一股源自新吞噬“堡垒”核心的躁动能量顺着手臂涌进骸骨！嗡！骸骨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暗红纹路！下一秒，这具骷髅猛地调转方向，枯白的手骨狠狠插进旁边一具刚爬出半截的骸骨眼窝，将那点残存的核心能量抠了出来！吞噬残骸的残骸？苏打水歪了下头，黑发黏在湿漉漉的颊边。有点意思。

她松开手，那具被她灌注了能量的骷髅竟不再攻击她，反而扑向其他钻出的骸骨，用更凶残的方式撕扯、吞噬着同类残留的能量光点。

她不再看脚边自相残杀的骸骨战场，抬脚碾碎一只抓来的骨手。西北方那股腐败厚重的能量流才是目标。她再次迈步，这次骸骨手臂刚触碰到她黑甲，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是刚才灌入骷髅的那股躁动能量，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微弱的排斥力场。骸骨荆棘丛为她分开一条路。

她走过之处，骸骨们不再试图攻击，反而在残留能量的驱动下互相吞噬，壮大，然后如同护卫般跟在她身后。渐渐的，一支由森白骸骨组成的扭曲卫队在她身后成型，它们吞噬着废墟下更多的尸骸，骨架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死亡行军曲。苏打水走在最前，黑甲人形如刀刃切开雨幕，身后是不断壮大的骸骨洪流。

她不在乎这些骨头，它们只是通往下一顿大餐路上随手点燃的余烬。

***

安全区高墙瞭望塔，警报声撕裂雨夜。“骸…骸骨潮！西北方向！”哨兵的声音在发抖。老王扑到望远镜前，金属硌着眼眶。镜头里，倒塌的购物中心废墟方向，一片蠕动的白色正缓慢而坚定地漫过街道。

是骸骨！成千上万！它们互相撕扯着，又诡异地聚拢在一起，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前行。而在那片森白潮水的尖端……老王的心脏猛地一抽。一个纤细的黑色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着。酸雨冲刷着她光滑如镜的黑甲，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女性曲线。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支恐怖的骸骨大军，仿佛只是在雨中散步。镜头猛地拉近，老王死死盯住那张模糊的侧脸——雨水沿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黑发贴在额角，深紫色的瞳孔在夜视镜里反射出两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