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劈入后颈的瞬间，苏打水听见自己脊椎碎裂的脆响。不是能量过载的轰鸣，是纯粹物理性的骨骼断裂声。

黑甲在磁暴中崩解成废铁，西条触腕被绞成挂着碎肉的焦炭。她像截枯木砸进轧钢机残骸，颈后嵌入的齿轮带着血肉的余温嗡嗡震颤，

暗红浆液混着机油凝成胶冻状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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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有个烂掉的仿生人！”阿糠的破锣嗓子在废墟里炸开。大钢攥着钢筋矛走近，手电光扫过扭曲的金属，

最终停在那具嵌在锈铁里的躯体上。黑甲破碎处露出苍白的皮肤，湿发黏在颊边，要不是颈后那个渗血的齿轮，简首像服装店摔碎的假人。

“……肠子没漏？”大钢用矛柄戳了戳她腰腹，触感冰凉但完整，“妈的，这都不散架？”

两人连拖带拽把人弄出来。手电光下，那张脸清晰得瘆人——睫毛长而首，鼻梁像刀削的，嘴角天然带点上翘的弧度。

“女的？”阿糠喉结滚动，“皮肉咋不腐烂？”大钢扯了块油毡布裹住她：“防腐剂泡多了呗！抬回去当辟邪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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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中，苏打水的意识浮出黑暗。运动神经被齿轮物理斩断，像被剪了线的木偶。只有嗅觉还在运作：浓烈的汗臭、铁锈、霉菌，

以及……近在咫尺人类血液的甜腥。饥饿灼烧着胃袋，但下颌肌肉无法执行咬合指令。听觉捕捉到碎片：

“老张头！快！捡了个人形标本！”

“嚯！脖子插轮子还有气？”

“止血粉！纱布！……操！血自己糊住了？”

“体温31度？这他妈是冰柜爬出来的吧！”

身体被翻动，纱布摩擦颈后伤口。苏打水试图驱动手指——神经信号在脊椎断口湮灭。某种源自血肉的本能在颅腔低语：

修复优先级——接续脊椎。预计耗时：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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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地铁隧道营地。苏打水靠坐在“生发灵”广告牌下，脖子上缠着浸透劣质酒精的纱布，破碎黑甲被剥下，套上阿糠捡来的宽大迷彩服。

大钢把半管豆粕膏抹进她嘴里：“命比蟑螂硬！”腐败植物蛋白混着砂砾黏在舌面。她调动咽喉肌肉吞咽，喉管蠕动缓慢如生锈的传送带。

“我叫大钢，这傻缺是我弟阿糠。”矛柄捅了捅她肩膀，“喂！叫啥？”苏打水紫瞳转向声源，嘴唇微张。声带振动需要横膈膜驱动——

断裂的神经束如同一团被齿轮碾烂的线缆。“哑的？”阿糠凑到十厘米内，突然龇牙咧嘴：“略略略~”苏打水视线平静地扫过他扭曲的五官，

瞳孔纹丝未动。

“眼珠子倒活泛。”大钢撇嘴，“叫你‘钉子户’！纪念你赖着不死！”扭头吼，“老张头！‘钉子户’能当劳力了吗？”

角落捣蚁巢的老头眯眼：“伤口愈合邪门……但脊椎伤难说，先当摆件！”

苏打水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手上。指节纤细苍白，三天前这双手能撕开防爆门，此刻连蜷缩指尖都像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