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水喉骨发出的咆哮在废墟间震荡，惊起几只腐鸦。远处脚步声停顿片刻，随即以更快的速度逼近——金属刮擦声混着重物拖拽的闷响。

她坐在轮胎王座上没动，腰间骨匕的血槽在昏暗中泛着暗红。入口处，那只挂在怪物巨爪尖上的丧尸小弟似乎感应到什么，

糊满黑膏的手攥紧瓶盖，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嗬嗬”。

脚步声停在隧道外。三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拾荒者，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手里拖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笼，笼子里关着几只焦躁不安的辐射鬣狗。

“疤脸的人呢？说好换粮……”独眼话音未落，目光扫过入口。当看清那狰狞的巨爪拒马和爪尖上晃悠的半截丧尸时，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身后的瘦子倒吸凉气：“头儿……这钉子户把疤脸小队当腊肉挂门口了？”

苏打水缓缓站起身。动作带起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隧道里异常清晰。她没看那三人，紫瞳落在铁笼里疯狂抓挠栏杆的鬣狗身上——

这些生物的气味像腐烂的油脂混合硫磺。

“妈的……邪门。”独眼压下惊骇，扯出个凶笑，“不管你是人是鬼，疤脸答应给老子的十斤豆粕，今天必须……”话没说完，他脸色骤变！

隧道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苏打水身后那片由倒塌机器和怪物残骸堆成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无数断裂的钢筋、齿轮碎片、

扭曲的铁板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揉捏，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凝聚成三根足有水桶粗、顶端尖锐的螺旋钢矛！

矛尖锁定洞口三人！

“跑！”独眼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太晚了。

“嗡——噗嗤！噗嗤！噗嗤！”

三根螺旋钢矛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精准贯穿！独眼被巨大的动能带飞，钉死在隧道外十米处的混凝土残墙上！瘦子被钢矛从后心捅入，

前胸炸开碗口大的血洞，矛尖余势不减，将他斜插进地面！第三人更惨，钢矛穿透腹部把他钉在半空，肠子顺着矛杆往下滑！

“嗷呜——！”铁笼里的鬣狗被血腥味刺激得疯狂撞击栏杆！

苏打水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她看也没看挂在钢矛上抽搐的三人，径首走向那个锈铁笼。鬣狗们呲着黄牙，涎水混合着恐惧的骚臭滴落。

她伸出手指，在铁笼栏杆上轻轻一叩。

“当。”

金属鸣音扩散。疯狂撞击的鬣狗瞬间僵住，浑浊的兽眼里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苏打水握住一根生锈的栏杆，五指收拢。

“嘎吱——嘣！”

手臂粗的合金栏杆像朽木般被轻易掰断！她伸手探入笼中，抓住一只鬣狗的后颈皮，轻松拖出。那鬣狗在她手中僵如木偶，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她拎着鬣狗走回隧道深处，路过那三根螺旋钢矛时，手指随意一划——钉着瘦子的钢矛无声断裂。瘦子的尸体“噗通”掉进血泊。

片刻后，隧道深处传来鬣狗短促的哀鸣和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

清理持续到深夜。苏打水站在洞口，紫瞳扫过狼藉的“庭院”。三具拾荒者的尸体被她用钢矛钉在隧道外不同方位，像三座扭曲的路标。

那只被吸干骨髓的鬣狗残骸挂在独眼的尸身旁，滴落的黑血在月光下像墨痕。

她回到王座。腰间骨匕冰凉。隧道里弥漫着新血的铁锈味，暂时盖住了机油和陈旧血迹。但还不够。某种空洞在冰冷的胸腔里扩大。

“沙……沙沙……”挂在巨爪上的丧尸小弟突然急促地摩擦瓶盖，浑浊的紫瞳惊恐地望向隧道深处那片由残骸堆成的墙壁。

苏打水猛然抬头！

墙壁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有什么东西在厚重的金属垃圾堆下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隧道簌簌掉灰！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开来

——像一千具尸体在密封铁罐里腐烂发酵后突然开罐！

“轰隆——！！！”

墙壁猛地炸开！无数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西射！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从破口处钻出！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蠕动半透明的灰黄色脂肪堆，

表面布满粘稠的脓泡和不断开合的口器！脓泡破裂时喷溅出黄绿色的恶臭汁液，地面瞬间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正是当初在污水处理厂吞噬的幽光凝胶体！它竟循着同源气息，从地底追猎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