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身后渐渐沉寂,只余下呛人的浓烟和零星爆裂的余烬。苏打水踏入巢穴深处,沉重的脚步声在巨大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撞击着金属墙壁,声音被上方的黑暗吞没。应急灯的光线更加微弱,仅存的几盏在高高的穹顶边缘苟延残喘,投下晃动不定的惨绿光斑,
勉强勾勒出这个庞大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腔室,高得望不见顶,宽得看不到边。空气冰冷刺骨,混杂着机油、消毒水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中带着腐坏的恶臭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土,混合着碎玻璃、扭曲的金属片和干涸发黑的大片污渍。支撑穹顶的巨大金属框架如同巨兽的骨骸,
上面挂满了断裂的缆线和垂落的管道,像被扯断的血管,偶尔有微弱的电火花一闪即逝。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那低沉、稳定的机械嗡鸣声,如同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持续不断地从腔室深处某个地方传来。
这声音是这片死地唯一稳定的存在,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与西周狼藉的毁灭景象格格不入。
苏打水站在入口处,巨大的身躯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紫瞳扫视这片巨大的废墟。腔室中央,
一个由断裂的金属楼梯和悬空走道构成的复杂结构盘绕向上,但楼梯布满豁口,走道扭曲变形,许多地方彻底垮塌。而在那结构环绕的中心,
是一个下陷的圆台。圆台边缘,散落着大量破碎的控制面板残骸和扭曲变形的金属座椅,像是某个指挥中枢被彻底捣毁。
圆台的中心,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容器壁厚实,但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里面充满了浑浊的灰绿色液体,
散发着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透过浑浊的水体,隐约可见容器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一人高,形态扭曲怪异。主体像是无数断裂的粗大缆线、碎裂的玻璃状碎块和变形的金属支架被强行捏合、凝固在一起,
表面裹着一层干涸类似胶水的半透明薄膜。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塑形的工业垃圾坟场。核心位置,
一个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深蓝色玻璃球被几根同样断裂的粗大管子连接着,深深嵌入这团扭曲物内部。玻璃球本身黯淡无光,布满裂纹。
那持续的机械嗡鸣声,正清晰地从这个碎裂容器的基座深处传出。基座连着无数粗大的管道,深深扎入圆台,通向地底更深处。
苏打水巨大的前臂拨开垂落的断裂缆线,沉重的脚步踏过厚厚的灰土,走向那个下陷的圆台。每一步都带起灰尘的涟漪。她踏上残破的金属楼梯,
金属在脚下呻吟。来到圆台边缘,目光锁定那巨大的碎裂容器和内部悬浮的扭曲核心。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只有破败和那持续的背景嗡鸣。胃袋深处的碾磨声依旧低沉稳定,并未对此物产生明显的渴望。
它更像一个被遗弃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