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灼热、无边的压力。
意识在纯粹的毁灭性高温中沉浮,如同沉入沸腾的钢水。构成躯体的物质结构在这极致的熔炉中剧烈震颤、分解、又在意志的强行统御下艰难地重组。
每一次分解与重组,都伴随着构成存在的根基被撼动又加固的剧变。
胃袋的碾磨声消失了,或者说,它己经与包裹周身的狂暴能量流融为一体。那核心处的暗红流质湖泊,其蕴含的浩瀚、原始、混乱的热能,
被强行抽离、吞噬,汇入濒临崩溃的躯体,成为重塑的唯一燃料。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瞬息,也可能是永恒。
当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极致高温带来的毁灭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如同冷却后锻铁般的凝实感时,苏打水感知到了“存在”的回归。
沉重。
难以言喻的沉重。
不仅仅是质量,而是构成躯体的每一分物质,都仿佛被千锤百炼,密度惊人,带着一种亘古不变般的凝滞感。覆盖全身的甲胄己彻底消失,或者说,
它与躯体本身完美融合,不分彼此。皮肤(如果还能称之为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冷却火山岩般的色泽,
布满了熔融后凝固的粗糙纹理和细微的龟裂纹。这些裂纹深处,隐隐有暗红的光芒流淌,如同地壳下的熔岩。
巨大的左爪依然存在,但形态变得更加粗犷、厚重,指节如同巨大的齿轮咬合,爪尖短促而厚实,闪烁着玄铁般的冷硬光泽。右臂的断裂处,
被强行熔接上了一段由暗红流质冷却后形成的、形态扭曲但异常坚固的“义肢”,末端是同样粗厚的爪刃。
紫瞳睁开。视野中不再是翻涌的流质,而是……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瞳孔深处那圈暗红轮廓,如同两颗冷却的炭核,散发着微弱却凝练的红光,
穿透了黑暗。她能“看”到自身散发出的微弱热量,以及周围岩壁上残留的、逐渐冷却的暗红熔融痕迹。
深渊之底。熔炉核心己被她吞噬、转化。
胃袋……不,是身体的核心区域,不再有碾磨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同地脉深处熔岩缓慢涌动低沉而稳定的脉动。每一次脉动,
都带动体内那沉重如铅汞的能量流淌,带来稳固如山的力量感。
她缓缓抬起新生的右爪,又活动了一下熔接的“左臂”。动作迟缓,如同移动的山岳,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动着凝固的岩层,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离开。
本能驱动着她。上方,是地表。那里有更复杂的能量,更多的“食物”,以及……可能的威胁。
没有攀爬。巨大的双爪猛地插入周围尚未完全冷却、相对松软的岩壁!
“咔嚓!轰隆——!”
坚硬的岩石在绝对的力量下如同朽木般碎裂!沉重的身躯如同挖掘地脉的巨兽,双爪交替撕裂岩层,硬生生在近乎垂首的岩壁上开凿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碎石如同瀑布般滚落身后,又被她沉重的脚步踩入地底。
地下的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的挖掘,撕裂岩石的轰鸣,以及体内那沉稳的脉动。
不知向上挖掘了多深、多久。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