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砾石硌着瓷白的肌肤。苏打水蜷缩着身体,如同搁浅的贝类。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覆盖全身的暗红能量纹路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着她体内力量流的缓慢、滞涩的运转而明灭不定。腰腹和右腿处新增的深红伤痕边缘,纹路艰难地搏动着,试图修复结构损伤,但进展缓慢。
饥饿感不再是尖锐的咆哮,而是沉入骨髓深处的、空虚。每一次力量流的微弱运转都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榨取着最后一丝潜能。紫瞳深处的红宝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仅剩下两点微弱却固执的星火,映照着地下河缓慢流淌的浑浊水面。
时间在绝对的空寂与虚弱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体内那几乎停滞的力量流,在极度枯竭的状态下,似乎触碰到了一种更原始更沉寂的……共鸣。
并非来自空气,也非来自水流。
而是来自她身下这片布满细碎砾石的浅滩深处。来自那些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岁月深埋地底的……骸骨。
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死寂却又带着某种奇特“密度”的能量波动。它不同于血肉矿脉的狂暴生命能量,也不同于暗黑矿石的冰冷辐射能。它更接近一种纯粹的“存在”沉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高度凝结的“结构”残余,带着亘古不变的死寂与沉重。
这种波动极其微弱,若非苏打水此刻处于力量枯竭、感知被极限压缩的状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处于最低灵敏度档位,几乎无法捕捉到。
紫瞳中的红宝石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意志核心驱动着残存的力量,如同最纤细的探针,缓缓沉入身下大地。
感知向下渗透。穿过潮湿的砾石层,穿过冰冷粘稠的淤泥……触及到了更深处。
那是……一片骸骨的海洋。
并非新鲜的尸骸,而是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巨大形态各异的骨骼化石。有粗壮如梁柱的腿骨,有覆盖着厚重骨板的脊椎,有如同巨大弯刀的肋骨……它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被地底的压力和岁月挤压、石化,结构变得极其致密,如同最坚硬的花岗岩。这些骸骨化石内部,蕴含着极其微量几乎被时间彻底抹去的能量残留,但它们结构本身的“密度”和“凝固性”,却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场”。
正是这种“凝固场”的微弱波动,在苏打水力量枯竭的“静默”状态下,被她的感知捕捉到了。
胃里(力量核心)传来的空洞感对这种沉寂的“场”毫无反应,它并非可吸收的能量。但意志核心却高速运转起来。
这种“凝固场”……这种高度致密、历经岁月磨砺的骸骨结构……能否……?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意志中成型。她需要力量。需要修复。需要新的防御。纯粹的物理结构……是否可以被同化?
没有犹豫。只有生存的本能驱动下的尝试。
苏打水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覆盖暗红纹路的纤细手臂插入浅滩砾石中。五指深深抠入潮湿的泥沙。她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驱动着体内那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力量流,不再试图汲取能量,而是将其转化为一种极其特殊的……同频震荡。
力量流艰难地调整着频率,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紫瞳中的红光微弱却高度凝聚。
目标:身下浅滩深处,一块相对完整、结构致密的巨大腿骨化石。
无形的、极其微弱的高频震动波,顺着她插入泥沙的手臂,艰难地传递向那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化石。
“嗡……”
几乎不可闻的共鸣在地下空间响起。
腿骨化石那坚硬无比、仿佛亘古不变的石质结构,在接触到这股特殊频率震荡的瞬间,其内部最微观的粒子排列……极其极其缓慢地……发生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