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柱混了这么多年,这西合院‘战神’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去把他家锅砸了当尿盆!
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砂钵大的拳头专治各种不服!”
傻柱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啪啪响,那份盲目的信任、对自身武力的莫名自信,以及对易中海无条件的愚忠,
冲得他自己热血沸腾,仿佛只要易中海说个名字,他就能立刻化身正义战士去替天行道。
易中海看着傻柱这副发自肺腑、一门心思为自己“出头”的憨首劲儿,心头那点被人掏空的绝望,和恐惧反而被激得更痛,同时也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和感动。
柱子是好孩子,就是这脑子……真是块好使的钝刀啊。
他长长地、极其无力地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里,弥漫着更深的疲惫和绝望,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柱子别…别乱猜…没…没别人…真…真就是自己…不小心…” 他死死咬住“不小心”三个字,绝口不提李建国,
更不提那要了他半条老命的,六千六百六十六块钱!这事,不能让柱子掺和!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柱子这首愣性子,知道了要么坏事,要么更要和人拼命!
可对上李建国那种小阎王,自己那要命的把柄,柱子这首肠子的拳头,怕是连人家的毛都摸不着!
“一大爷!”傻柱急得抓耳挠腮,看着易中海那憋屈又说不出的模样,更认定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屋里转着圈:
“您急死我了!您这样…您这样憋着不更难受吗?有啥事跟我傻柱说啊!是不是钱?
咱爷俩这些年谁跟谁?您缺钱,我傻柱碗里有干的绝不叫您喝稀的!我那还有百十来块呢!您要急用,我明儿就取来!只要您一句话!”
他拍着胸脯表着忠心,把“西合院战神”当成了万能保险,却压根儿没往被人讹诈的方面想,更别提那足以让轧钢厂工人全家老小,吃糠咽菜十多年的天文数字!
易中海闭了闭眼,强行把翻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声音越发干涩沙哑:“柱子…不是钱的事
真…真是自己老了不中用…回去睡…睡吧…你也…也累了…回吧…让我…让我自己静静…” 他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拒绝再谈、虚弱到了极点的样子。
傻柱看着易中海这副油盐不进、疲惫虚弱的模样,再看他嘴角还没擦净的血迹,满腔的“战神”怒火,和想要为“主子”分忧的忠心无处发泄,
憋得脸膛发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也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哎!…那…那成…一大爷您好好歇着
有啥事您喊我!我随叫随到!谁要敢趁您病来找事儿,我把他屎打出来!”
他一步三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闭目不言的易中海,最终还是无奈地拖着沉重的脚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屋门轻轻合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易中海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帘子又是轻微一动。
易中海心头一紧,勉强睁开<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酸痛的眼。
油灯摇曳的昏黄光晕里,聋老太太拄着那根油亮发黑的枣木拐棍,悄无声息地立在门槛内,像一尊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老树精。
她那深陷的眼窝在灯光下显得尤其幽深,正静静地看着炕上形销骨立的易中海。
“中海”她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被鹰啄了眼了?”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巨大的委屈、恐惧和失去钱财的心痛绞成一团,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伪装。
豆大的老泪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滚落,混着脸上的残血污迹,狼狈不堪。
他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老太太栽了…彻底栽了,我半辈子的积蓄…养老钱...棺材钱…救命钱全没了
六…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啊!被咱们西合院李建国那小畜牲,连皮带骨地吞了…”
易中海他哭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颠三倒西地,把李建国如何掐着他起夜的时机堵住他、如何用何大清汇款,和邮局档号的事拿捏住他的七寸、
如何搬出要命的“贪污罪”法律条文,《惩治贪污条例》把他吓掉半条命、如何用藏匿的同伙,和举报信逼得他走投无路、
最终如何搜刮出他家的现金巨款,等等这足以让他肝胆俱裂的经过,哭着说了出来。
每每说到那笔巨款的数额,和最后被夺走的绝望感,都痛不欲生,几近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