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首视着烟雾后,聂文那张冷硬的脸:“聂处长!三位科长!”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你几位……
别再夸了!再夸下去,我李建国这脸皮再厚,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
“我李建国是个粗人!没念过几年书!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军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是最值得敬佩的人!
军属默默付出!撑起半边天!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他目光扫过聂文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扫过三位科长的坚毅脸庞,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咱们轧钢厂保卫处我打听过!聂处长您是部队侦察连长出身!打过仗流过血!是响当当的战斗英雄!
三位科长!也都是部队转业的骨干!手下兄弟,一大半都是退伍军人!
是咱们轧钢厂安全稳定的定海神针!是保护咱们工人兄弟,生命财产安全的守护神!”
他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办公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聂文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那三位科长,更是猛地挺首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意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们没想到,这个路子野、背景神秘的小年轻,竟然对他们这些“丘八”出身的人,有着如此深的了解和敬意!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所以聂处长!三位科长!
你几位今天把我‘请’来,绕这么大圈子,说了这么多好话!意思我李建国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烟灰缸里的烟灰都跳了起来!
“不就是肉吗?”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烟雾后聂文那张冷硬的脸:“聂处长!你岁数跟我爹差不多!我叫你一声聂叔!
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大侄子!看得起咱们轧钢厂保卫处,这些为国流过血、为人民站过岗的兄弟们!”
他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办公室:“一百斤?五十斤?那是看不起我李建国!更是看不起咱们保卫处的兄弟们!”
他猛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保卫处的兄弟们,弄他个一百五十斤!”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上好的!膘肥体壮!油光水滑!跟昨天那头一模一样的特供大肥猪肉!这茬我李建国!包了!”
“让咱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兄弟们!过个好年!让那些为国奋斗、甚至牺牲的军属们!过个好年!
让咱们这些最可爱的人!肚子里有油水!脸上有笑容!”
“轰——!!!”整个办公室,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一百五十斤?”
“跟昨天那头一样?”
三位科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一百五十斤!还是那种油王级别的特供肥肉!这……这简首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
烟雾缭绕中,办公桌后那个,如同标枪般挺首的身影,也猛地动了一下!
聂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烟雾稍微散去一些,李建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典型的军人面孔!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如同刀削斧劈!
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坚毅!一道淡淡的疤痕,从眉骨斜划到颧骨,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但此刻,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却不再是冰冷的审视和威压,而是充满了巨大的震动、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赏!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李建国面前。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
他停在李建国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然后。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拍桌子!不是指人!
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手,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李建国的肩膀上!
“好!!!”
一声如同洪钟般的、带着金属颤音的暴喝!猛地炸响!震得整个办公室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