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认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身体佝偻得更厉害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她颤巍巍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挪回屋里。

赵同志和钱同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忍，但事己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屋。

李建国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邻居们围在门口，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声同情的叹息。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沉闷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太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裹着蓝布的小包袱，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抱着那个包袱，仿佛抱着她最后一点念想。

“光天！光福！”李建国朝着人群喊了一声。

“哎！建国哥！”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谄媚和幸灾乐祸的笑容。

“帮老太太……搬家！”李建国下巴朝屋里一扬：“手脚麻利点！”

“好嘞！您瞧好吧！”刘光天应了一声，拉着弟弟就冲进了屋。

很快，屋里就传来叮叮咣咣的搬动声，和刘光福不怀好意的怪笑：“老太太！您这藤椅够沉的啊！

搬中院西厢房去？嘿！那地儿可不太能晒到太阳！您老以后……可得习惯习惯喽！”

聋老太太抱着包袱，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不多时，刘家兄弟就把聋老太太那点，可怜的家当搬了出来

“搬走！”李建国挥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人扛起藤椅，一人拖着箱子，吆喝着往中院走去。

聋老太太抱着包袱，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她的影子，瘦小、佝偻、孤零零的，透着无尽的凄凉。

一大妈站在易中海家门口，看着聋老太太被逼着，搬进一大妈家那间，比自家小了很多的西厢房，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上前扶一把，却被李建国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邻居们默默地看着，没人说话。整个西合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光天兄弟搬东西的脚步声，和藤椅腿，刮过青砖地的刺耳摩擦声

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李建国站在聋老太太那两间，空荡荡的正房门口，看着那扇敞开的、黑洞洞的门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满足的弧度。

他抬脚，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阳光从敞开的门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李建国站在屋子中央，背着手，像巡视新领地的国王。

他目光挑剔地扫过斑驳的墙壁、挂着蛛网的房梁，最后落在那盘光秃秃、坑洼不平的土炕上，眉头拧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