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算计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老辣、极其满足的弧度。
“李建国好小子,是个人物!”他低声自语:“这步棋走对了!”
以此同时,李建国蹬着二八大杠,冲出轧钢厂大门,迎着凛冽的寒风,朝着西合院的方向猛蹬!
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割肉,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那团火!
批条!水泥!陶管!搞定了!
李怀德这老狐狸!真他妈是个人精!这提前量打的滴水不漏!这份人情自己不欠也是欠下了!
不过……值!
他李建国恩怨分明!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帮我解决水泥管子,我保你李怀德肥猪不断!功劳不断!
李建国蹬着那辆崭新的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冲回南锣鼓巷95号院时,己经下午了,日头己经偏西。
冷风卷着胡同里的煤灰,和烂菜叶子,抽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他裤兜里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水泥批条,硬邦邦地硌着大腿,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一片火热。
三吨水泥!二十米陶管!这就轻飘飘的搞定了!
金砖五百块!也就随时到货铺装!
马桶!淋浴!更是指日可待!这日子,爽!!!
李建国嘴角咧到耳根子,二八大杠稳稳停在聋老太太那两间,敞着门的破屋前。
院子里,样式雷正佝偻着腰,指挥着两个徒弟,吭哧吭哧地拆那盘碍事的破炕,榔头敲在土坯上:“哐哐”作响,尘土飞扬。
“雷师傅!”李建国跳下车,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他两步跨进门槛,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批条:“啪”地一声拍在样式雷沾满灰土的手心里!
“条子!拿好!”李建国下巴一扬,指向城外方向:“你带着人去红星水泥厂找李厂长!
提轧钢厂李怀德的名字!水泥和陶管管够!您安排着抽空把东西拉回来,账的话到时候咱们在一块算!”
样式雷被那“啪”的一声震得一哆嗦!低头一看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大印、龙飞凤舞写着“特批”字样的条子,
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哎!哎!好!好!东家!您……您真是神了!”样式雷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给李建国跪下:
“小老儿,小老儿这就安排!这就去!保证连夜给您拉回来!然后就抓紧时间铺管!埋线!绝不拖拉!”
李建国看着在屋子里忙碌的三个背影,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了!这一切也是万事俱备!只欠时间了!随后他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大前门”,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眯着眼,打量着这破败不堪、却即将迎来“金砖铺地、马桶入室”新生的老屋,
心头那点暴发户的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